了了？”
周莉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湯汁濺出幾滴。她扯出一個笑，眼圈卻立刻紅了：“媽，您別瞎想。現在醫學發達，好好治，會有奇跡的。”
“奇跡？”我慢慢重復，目光轉向窗外，“莉莉，媽疼。太疼了。有時候想想，還不如……”
“媽！”周莉猛地打斷我，聲音有點尖利，隨即又強自軟化下來，“您別說不吉利的話。為了我和哥，您也得挺住。喝了這湯，好好養著。”
她執意將湯勺湊到我嘴邊。那濃郁的香氣，此刻聞起來，卻隱隱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令人作嘔的腥氣。
我沒再拒絕，低頭喝了一口。湯很鮮，也很油。喝下去，胃里卻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怎么了媽？不舒服？”周莉連忙放下碗，拍我的背。
我搖搖頭，壓下那股惡心：“沒事。有點膩。”
“那少喝點，剩下的我放這兒，您餓了讓張阿姨熱給您喝。”周莉細心地把保溫桶蓋好，放在床頭柜上。
她坐了一會兒，說了些睿睿的趣事，又說周磊公司最近有個大項目，忙得腳不沾地。語氣輕快，仿佛之前安全通道里那個精于計算、焦躁不安的女人從未存在過。
她離開后，我看著那個保溫桶，看了很久。
張阿姨進來收拾，拿起保溫桶，遲疑了一下，低聲說：“李姐，這湯……您要是不合口味，就別喝了。我給您弄點清淡的粥。”
我看向她：“張姐，你說，這甲魚湯，真的補嗎？”
張阿姨低著頭，用力擦著柜子，聲音更低了：“補是補……就是……唉，您這病，醫生說了，要清淡，有些大補的、發物，不好克化，反而……加重負擔。”
她沒明說，但我聽懂了。
那天晚上，我還是把剩下的湯倒進了衛生間的洗手池。看著乳白色的湯汁打著旋消失在下水道，我胃里的惡心感，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后來，周磊也帶來過“特效藥”，說是托朋友從國外弄來的，對癌癥有奇效，死貴。我沒問價錢，當著他的面，就著水吞了那幾粒顏色古怪的藥丸。
他看著我咽下，似乎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媽，**好吃藥，按時吃。這藥有效，您得好起來。”
我點點頭，閉上眼，假裝睡去。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