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嘛。”
說完，他和姑姑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轉身走了。
那幾張零錢，就那么散落在白色的被單上。
像幾個骯臟的補丁。
提醒著我，我有多卑微，多可笑。
我死死地咬著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
我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因為我知道，從這一刻起。
我的眼淚，不配為這群人生。
03 決裂
那一夜，我疼得沒有合眼。
腿上的痛，和心里的痛，交織在一起。
像兩把鈍刀，在我身體里來回地鋸。
護士來查房，看我臉色慘白，汗濕了頭發。
她嘆了口氣。
“給你打一針止痛針吧。”
“這樣硬扛著不行。”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謝謝。”
她愣了一下。
“為什么？很疼的。”
我看著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想記住這種疼。”
只有記住了，才不會忘。
只有記住了，才不會再犯傻。
天亮的時候，我做了兩個決定。
第一，出院。
第二，和那個所謂的“家”，徹底決裂。
我用僅剩的力氣，撐著身體坐起來。
摸到床頭的手機。
這一次，我沒有再猶豫。
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
一個清亮又急切的女聲傳來。
“昭昭？你怎么樣了？我給你發信息怎么一直不回？”
是季薇。
我唯一的朋友。
聽到她的聲音，我一直緊繃的神經，差點斷掉。
但我忍住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季薇。”
“我需要你幫忙。”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說。”
“借我六萬塊。”
我說出這句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季薇沒有任何遲疑。
“好。”
“賬號給我。”
“昭昭，你等著，我馬上過去。”
她只說了一個“好”字。
沒有問我為什么。
沒有問我家人在哪里。
沒有說任何一句安慰的話。
因為她知道，我需要的不是同情。
是拉我出深淵的那只手。
半個小時后，季薇沖進了病房。
她看到我床頭柜上散落的零錢，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什么都沒說。
只是走過來，把那些錢一張張撿起來。
然后走到窗邊，打開窗。
把它們全都扔了出去。
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