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市淹沒。
沈清舟走出旋轉門，冷風夾雜著雨絲撲面而來，瞬間打濕了她精心打理過的卷發。她顧不上這些，顫抖著手從手包里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市第一醫院”五個字，像是一道催命符。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沈女士，雖然很抱歉這么晚打擾您，但必須要提醒您，林念小朋友的賬戶余額已經不足了。”護士的聲音機械而冰冷，“明天的進口抗生素和后續的心臟彩超檢查，如果今天下午三點前沒有續費，系統會自動停藥。”
沈清舟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我知道，王護士，求求您，能不能再寬限幾個小時？明天，明天一早我一定把錢存進去。”她的聲音在發抖，帶著卑微的乞求。
“沈女士，這是醫院的規定，我也沒辦法。如果是普通藥物還好說，但林念用的是特效藥，欠費了系統鎖死，醫生也沒權限開單。”護士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您還是盡快想辦法吧，孩子的情況經不起折騰。”
電話掛斷了。
沈清舟握著手機站在空蕩蕩的屋檐下，雨水濺濕了她的腳踝。
三百萬。
那是念念心臟移植手術的費用，也是壓在她身上的一座大山。為了給念念**，她賣掉了房子，賣掉了車，甚至賣掉了母親留下的那套首飾。
可即便如此，面對ICU那個無底洞，依然是杯水車薪。
“沈清舟？真的是你啊！”
一道刺耳的女聲打破了雨夜的死寂。
沈清舟僵硬地轉過頭，只見一輛黑色的寶馬X5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妝容精致的臉。
是趙曼。她大學時的室友，也是當年那個最愛攀比、最看不起她的富家女。
“天哪，我剛才在酒店里面就覺得像你，沒想到真是你。”趙曼上下打量著沈清舟，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她濕透的廉價禮服和那雙磨腳的高跟鞋，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怎么混成這樣了？聽說你當年挺傲氣的，非不嫁富二代，現在怎么連把傘都沒有？”
沈清舟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包，試圖遮擋胸前那塊因為雨水浸透而顯得有些透明的布料。
“趙曼，好久不見。”她不想糾纏，轉身欲走。
“哎，別急著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