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
慕容靈汐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人按在地上，膝蓋磕在磚石上疼得發麻。周圍一股子霉味混著血腥氣，她想吐，但喉嚨里全是血沫子。
她抬頭，看見了蕭玦宸。
那個男人坐在龍椅上，穿著她親手繡過金線的龍袍，眉眼冷得像冬天的刀子。
“陛下……”她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臣妾到底做錯了什么？”
蕭玦宸連看都不看她，低頭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聲音平淡得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慕容氏謀逆，罪無可赦。你身為慕容家嫡女，能留全尸，已是朕念及舊情。”
哈。
舊情？
慕容靈汐想笑，但笑出來的聲音比哭還難聽。
她想起十年前，慕容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為了幫他奪嫡，爹差點死在戰場上，大哥十年沒回過家。她自己呢？從天真少女變成后宮里最會算計的女人，替他拉攏朝臣，替他擺平那些煩人的妃嬪。
他**那天，握著她的手說什么來著？
“朕此生定不負你。”
放屁。
“陛下！”她拼命掙扎，頭發散了，釵環掉了一地，“我爹忠心耿耿！我哥替你守邊疆守了十年！你說他們謀逆，證據呢？！”
蕭玦宸終于看向她了。
那雙眼睛，她曾經覺得好看得要命的眼睛，現在只有厭煩。像看一只踩死的蟲子。
“蘇妃已呈上鐵證，”他說，“慕容瑾淵通敵叛國的密信，字跡、印鑒，樣樣齊全。”
蘇妃。
蘇憐玥。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狠狠扎進她心口。
那個女人——她一手提拔起來的、當親妹妹待的、在所有人面前都柔弱得風一吹就倒的白蓮花——原來從一開始就是條毒蛇。
“陛下被蒙蔽了！”她瘋了一樣喊，“蘇憐玥她——”
“夠了。”
蕭玦宸站起來，龍袍拖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慕容氏滿門已押入天牢，三日后問斬。”他說，“朕讓你死在前面，也算全了你我夫妻一場。”
夫妻一場。
慕容靈汐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斷了。
她看著他轉身，龍袍上的金線在燭火里一閃一閃的。他走得毫不猶豫。
“請慕容氏飲下此酒——”
牽機酒。
她瞳孔猛地縮緊。
這種酒喝下去，人會蜷成一只蝦，五臟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