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響。我忽然想起結婚那天，小瑩穿著紅衣服，蓋著紅蓋頭。我掀開蓋頭，她低著頭，臉紅紅的。我說你真好看，她抬頭看我一眼，又低下頭，笑。
現在，她睡在土里，我站在土上。陰陽兩隔，可我覺得她沒走，還在我身邊。做飯時，我多放一把米；盛飯時，我多拿一個碗；晚上睡覺，我睡里邊，外邊給她留著。
小黑叫了一聲，把我從回憶里拉回來。它趴在我腳邊，頭枕著前爪。我摸摸它的頭：“想小瑩了？”
它哼了一聲。
“我也想。”我說，把煙掐了，“睡吧，明天還活著呢。”
二 相親
我認識小瑩，是五六年，我二十二，她十八。
那年春天，公社組織修水庫，各村出勞力。我們村去了二十個人，我是其中一個。小瑩她們村也去了，她是宣傳隊的，給工地上的人演節目，讀報紙。
第一次見她，她站在土臺子上，唱《南泥*》。穿一件碎花褂子，兩條大辮子，辮梢用**繩扎著。嗓子亮，像山泉水。下面的人鼓掌，她臉紅紅的，鞠個躬，跑下去了。
休息時，我蹲在土堆上抽煙。她端著一碗水過來：“同志，喝水。”
我接過碗，咕咚咕咚喝了。喝完抹抹嘴，看她。她長得不算特別好看，但耐看，眼睛大，鼻子挺，嘴小小的。
“你唱得真好。”我說。
“不好，瞎唱。”她低下頭，臉又紅了。
“你叫啥？”
“李小瑩。你呢？”
“洪偉。”
“洪水的洪，偉大的偉？”
“嗯。”
“好名字。”她笑了，露出兩個酒窩。
從那以后，我老想看見她。上工的時候，眼睛往宣傳隊那邊瞟。她有時候唱歌，有時候念報紙，有時候幫炊事班燒水。她看見我，就笑一下，然后低下頭。
一個月后，水庫修好了，各回各村。臨走那天，我鼓足勇氣去找她。
“小瑩同志，我……我能給你寫信嗎？”
她愣了一下，臉紅了：“我又不識字。”
“我寫，你找人念。”
“那……好吧。”她從口袋里掏出個小本子，撕下一頁，寫了個地址，“這是我們村的地址。”
我接過紙條，像接了個寶貝，揣在懷里。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給她寫信。我初中畢業，在村里算文化人。可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