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周予安就站在我身后。
我回頭的時候，才發現她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下了樓。她穿著淺藍色睡衣，赤著腳，臉色白得像紙，眼睛里全是震驚和憤怒。
我慌了一下，下意識把她往樓上推。
她卻一把抓住我的手，指尖冰涼，唇都在抖。
“媽?！彼龎褐耷唬曇糨p得幾乎聽不見，“原來他們是這么想的。”
那天晚上，我和女兒誰都沒睡。
我坐在她床邊，腦子里一遍遍回響著趙秀蘭那句“她已經沒用了”。
我二十二歲嫁給周明川，從一個剛參加工作的姑娘，變成周家兒媳，變成周家飯桌上永遠最后落座的人，變成趙秀蘭眼里怎么做都不對的外人，變成丈夫口中那句“你就讓著點我媽”的代名詞。
二十年。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塊抹布。
可到頭來，他們卻嫌我沒用了。
“媽?！敝苡璋埠鋈婚_口。
我回神，看見她坐在床上，眼睛通紅，拳頭攥得緊緊的：“你還打算忍嗎？”
我怔住。
她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不像一個孩子，倒像一個站在我面前替我擋風的人。
“也許奶奶就是一時氣話?！蔽覐埩藦堊?，卻連自己都覺得這句話蒼白。
周予安直接哭了。
“你還在騙自己！”她聲音壓得很低，可每一個字都在發抖，“他都在和奶奶商量怎么讓你凈身出戶了，你還要騙自己是氣話嗎？”
我喉嚨像堵了一團棉花，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撲過來抱住我，肩膀一抽一抽的。
“媽，我以前總覺得，你忍一忍，是因為你脾氣好，因為你愛這個家?？晌医裉觳胖溃悴皇瞧夂?，你是沒人站在你這邊?！?br>“那從現在開始，我站你這邊?！?br>我心口一酸，眼淚猛地掉下來。
我這一生，受過很多委屈。剛嫁過來時，婆婆嫌我不會做家務，說我城里姑娘嬌氣；生了安安，發現是女兒，她當著月嫂的面摔過碗，說我沒給周家爭氣；周明川創業那幾年，最困難的時候，我賣掉了結婚時我媽給我買的金手鐲，幫他補上公司周轉，他握著我的手說：“知意，等我以后有出息了，我一定讓你過好日子?！?br>后來他真的有出息了。
可我的好日子，沒有來。
我等來的，是趙秀蘭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