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摔盆，不都得埋。
“洪老同志，您把黨員證、***給我看看，我登記一下。”
我把證件給他，他在本子上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頭頂，頭發稀疏，能看見頭皮。我想起小瑩的頭發，又黑又密，編成一條大辮子，垂在腰上。
登記完，他說下個月開始發錢，每月十五號，直接打存折上。我把存折收好，拄著拐杖往回走。小黑在門口等我，看見我，搖了搖尾巴。
“小黑，咱有錢了，給你買肉吃。”我說。
小黑聽不懂，但知道我在跟它說話，蹭我的腿。
晚上，我煮了紅薯粥，炒了盤青菜。坐在桌邊吃飯，對面空著。小瑩在的時候，她就坐那兒，給我夾菜，說這個有營養，那個多吃點。現在沒人給我夾菜了，我就自己夾，夾一筷子，吃一口，沒滋味。
吃完飯，我坐在門口抽煙。小瑩不喜歡我抽煙，說費錢，對身體不好。可她不在了，沒人管我，我就抽。五塊錢一包的煙，我能抽半個月。
月亮出來了，圓圓的，像個大餅。小瑩走的那天，月亮也這么圓。她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我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像枯樹枝。
“洪偉，我走了，你好好活著。”她說，聲音細細的，像蚊子。
“別胡說，你能好。”
“好不了了，我知道。”她看著我，眼睛還像年輕時那么亮，“洪偉，我這輩子，跟你，不后悔。”
“我也不后悔。”
“就是……沒給你生個孩子……”
“不要孩子，有你夠了。”
她笑了，笑出了眼淚。我給她擦，擦不完，越擦越多。后來她不哭了，也不笑了，就看著我，一直看著，然后眼睛慢慢閉上了。
我沒哭，給她換上新衣服，梳好頭發。她愛干凈，走也要干干凈凈地走。
出殯那天，村里人都來了。小瑩人緣好，誰家有事她都幫忙。她繡花好，村里姑娘出嫁，都找她繡枕套、被面。她教她們，不收錢，說手藝傳下去才好。
棺材是我攢錢買的，松木的，刷了紅漆。拾棺的人抬著棺材，我在前面打幡。幡是我自己做的，白布上寫著一個“奠”字。風吹過來，幡飄啊飄，像小瑩的手在招。
下葬時，我抓了一把土，撒在棺材上。土落在紅漆上，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