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松松垮垮地敞著，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那件中衣的料子薄，貼著身體的曲線隱隱透出底下的肌肉線條——他到底是上過戰場的人，再怎么清瘦，肩背和手臂的輪廓都是結實有力的，衣料在肩頭繃出利落的弧度，又順著腰線收束下去，窄而勁瘦。

這畫面若讓當年見過武安侯身披黑金戰甲、頭戴紫金冠的人瞧見了，大約要揉揉眼睛確認是不是同一個人。

樊長玉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從他敞開的領口掃過去，又若無其事地轉回來，往灶里添了根柴：“衣裳穿好，一會兒趙大娘要來。”

謝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領口，沒動，反而走過去在她身旁蹲下來。他一靠近，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便飄過來，混著晨間的微涼氣息。因為靠得近，他的肩膀幾乎貼著她的手臂，那肩頭的布料微微繃起，可以看見底下的肌肉線條流暢地延伸到上臂。他偏過頭看她，下頜微微抬起，喉結的弧線因為仰頭的動作顯得格外清晰，聲音低而懶：“我沒睡夠。”

“誰讓你昨晚上不睡。”

“床上太擠。”

樊長玉手上添柴的動作頓了頓。他們如今睡的是一張老床，當初成婚時趙大叔送的，結實是結實，但對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人來說確實窄了些。夜里謝征總是側著睡，一條手臂搭在她腰上，整個人從身后貼過來，呼吸就落在她后頸上，熱熱的，**的。她每次都能感覺到他的胸膛貼著自己的后背，心跳沉穩有力，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她當然不會告訴他，她其實也睡不太好。倒不是嫌床擠。

灶上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氤氳著兩個人的臉。謝征的目光落在她沾了炭灰的側臉上，伸手過去，拇指輕輕蹭了一下她的顴骨。他指腹的溫度有些低，大約是剛醒的緣故，可觸感卻格外鮮明。他擦了一下，沒擦干凈，又擦了第二下，力道極輕，像是怕弄疼她。她下意識偏了偏頭，卻正好撞進他的目光里——他的眼珠顏色偏淡，像琥珀，平日里總帶著幾分疏離的清冷，可此刻近在咫尺，里面卻只有柔軟的、近乎貪戀的注視。

“臉上有灰。”他說。

“……知道了。”她含糊地應了一聲，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