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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扶著椅背，站在原地。
“算什么賬？”
劉翠花把那些帶著水漬和油印的菜市場付款單往前推了推。
“這頓飯不是白吃的。這是買魚的，這是買排骨的，還有青菜、調料，連這蔥姜蒜我都算得清清楚楚。今晚的大餐總共花了七百八十塊錢?！?br>她抬起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得AA?！?br>我以為自己聽錯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一條草魚，一盤青菜，一份排骨，一盤炒肉片。
這幾樣東西，撐死不超過兩百塊。
“780？”我冷笑一聲。
“對，780！”劉翠花指著那堆小票，“你一半，我們一半。你給我390塊錢。”
“我一個人A一半？”我看著她，“今天是國慶，是給你女兒李嬌嬌辦的接風宴。我買菜、我做飯、我端上桌。現在讓我出390？”
劉翠花雙手叉腰，理直氣壯。
“你是嫁進來的外人！到我們家來，總不能白吃白喝吧？我兒子賺錢不容易，你一個月賺那么多，出頓飯錢怎么了？”
李嬌嬌在旁邊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里，一邊嚼一邊陰陽怪氣地說：“就是啊，弟妹。你現在都是大總監了，穿的用的全是名牌，連個破包都不讓人碰。怎么回趟婆家，連幾百塊錢飯錢都要斤斤計較？你這也不嫌丟人?！?br>“丟人？”我反問，“是誰拿著一堆假小票在這里訛錢？”
“你放屁！誰訛錢了！”劉翠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湯碗晃了晃，“這些票據****寫著呢！”
我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張小票。
“這上面寫著‘極品海參，單價450’。媽，你這盤子里哪來的海參？”
劉翠花臉色僵了一下，一把把小票搶過去。
“我……我買錯不行嗎！反正錢花出去了，你就得給！”
我轉頭看向李志剛。
他低著頭，拿著筷子在空碗里劃拉，根本不看我。
桌子底下，一只腳突然伸過來，用力踩在我的皮鞋上。
李志剛抬起頭，沖我使了個眼色，嘴巴微動。
“給錢?！?br>他的口型清晰無比。
我盯著他的眼睛，腳猛地往回一縮，膝蓋重重地頂在餐桌底部。
“砰”的一聲悶響。桌子劇烈搖晃，湯汁灑了出來，濺在李志剛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