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翻翻購房合同上簽的誰的名字。」
走出餐廳的時候，我聽見羅佩芬在身后摔碗。
碎瓷片彈到我腳后跟。
我沒回頭。
回到臥室，鎖上門，我靠著門板坐下來。
腿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六年的屈辱和一輩子的仇恨，從胃里往上頂，咸的，酸的，堵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手機震了一下。
鐘夜城的微信。
四個字：「別鬧了，辭。」
我盯著屏幕。
嘴角扯了一下。
鬧？
這才剛開始。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我出了門。
鐘夜城還在睡。羅佩芬打了一夜麻將沒回來。鐘夜白的房間里傳出游戲的槍聲。
沒人注意到我走了。
跟上輩子一樣。這個家里從來沒有人注意過我的動向——除了要錢的時候。
七點整，銀行開門。
我是第一個客戶。
柜員是個年輕姑娘，戴著圓框眼鏡，看我遞過去的***時抬頭打量了我一眼。
「麻煩打印2020年至今全部交易流水。」
「您確定是全部嗎？時間跨度比較長，紙張會很多。」
「全部。」
打印機嗡嗡響了將近二十分鐘。
一摞厚得像論文的流水單推到我面前。
我一頁一頁翻。
每一筆轉賬都像一把刀，從骨頭上刮下來的記憶。
2020年4月18日，轉出38萬。
備注：代償羅佩芬信用卡欠款。
那天羅佩芬跪在我面前哭，說賭場的人要砍她手指。鐘夜城在旁邊握著我的手說"辭兒，幫幫媽"。
2020年6月1日，轉出62萬。
備注：購房首付。
鐘夜城說寫他的名字方便貸款。我信了。
2021年到2023年，每個月4800。
月供。全部從我的卡里扣。
總計十七萬二千八百。
還有零散的。
鐘夜城的學費、書本費、會議注冊費。
鐘夜白的手機、球鞋、游戲充值。
羅佩芬的"生活費"——每次兩千到五千不等，每個月至少兩次。
我把計算器掏出來，按到最后一個數字——
一百二十三萬四千六百。
一百二十三萬。
換來一個背叛我的丈夫，一個吸我血的婆婆，一個白吃白住的小叔子。
還有一間出租屋里的**。
九點半，我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