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青山療養院出來那天，顧柔正穿著我三年前訂下的婚紗，挽著周敘的手站在洲際酒店門口迎賓。
那條婚紗是我媽留下的錢做的，魚尾收得很緊，肩線切得利落，胸口那圈細珠全是我當年一顆顆盯著繡坊改的。顧柔骨架比我小，撐不起來，站遠了還能看，走近就能發現左側腰線空了一截，像一件偷來又來不及改好的贓物。
她看見我時，臉上那點新娘子的嬌艷僵了一下，隨即提著裙擺朝我走過來，笑得很甜。
“姐姐，你終于回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的鉆石項鏈。
那條項鏈也是我的。
準確地說，是我外婆留下來給我**，后來我媽死了，東西就進了顧家的保險柜，再后來，就變成了顧柔用來發朋友圈炫耀的“成年禮”。
我看著她，輕輕笑了笑。
“恭喜。”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狐疑。
三年不見，我瘦了很多。療養院的米飯永遠夾生，菜永遠寡淡，藥倒是一頓不落。好在我學會了把藥含在舌下，再趁查房護士轉身的時候吐進袖子里，否則我現在大概真會被他們治成一個眼神發飄的廢物。
周敘站在顧柔身后，西裝挺括，領帶打得一絲不茍，還是那副溫文有禮、見誰都先帶三分笑的樣子。三年前就是這張臉，把我從董事會送進了療養院。
“晚星。”他叫我，聲音里甚至帶了點久別重逢的感慨，“外面風大，先進去吧。你今天能來，爸很高興。”
爸。
他叫得真自然。
好像不是他親手在那份精神狀態評估上簽字，說我“存在嚴重被害妄想和攻擊傾向，建議強制住院觀察”。
我抬眼看他，語氣比他還柔和。
“周總客氣了。你和顧柔大喜的日子，我怎么會不來。”
顧啟成這時候才從臺階上走下來。
他比三年前老了一些，鬢角白了，眼下也有了遮不住的青灰。顧氏生物這半年資金鏈繃得很緊，主推的新藥馬上要報審，偏偏海外那邊卡著臨床數據不放，再加上我外公生前設下的那份股權信托遲遲沒松口，他最近大概睡得不好。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件好不容易修補完整、今天必須拿出來見人的瓷器。
“既然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