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是微弱但確鑿的氣流聲。
床上的男子胸膛開始起伏。
滿室死寂中，只有竹**嘶嘶的呼吸聲。沈清姿額角滲出細汗，撕下內裙一角，又拔下自己幾根長發。
“穿線。”
老大夫抖著手穿好。沈清姿接過，用發絲穿過布邊，在切口兩側縫合固定。每一針都穩，間距均勻。
最后一針固定完，她俯身聽呼吸。通了。
直到這時，她才真正看向這位“夫君”。
謝危樓。二十二歲，靖安侯世子，纏綿病榻五載，都說他活不過三年。
即使昏迷著，也看得出骨相極好。眉骨挺拔，鼻梁如峰，唇色淡白，下頜線清晰得近乎嶙峋。只是瘦，瘦得驚人。
“世子妃……”管家聲音發顫。
“氣道通了，暫時死不了。”沈清姿用酒擦手，“但出血原因不明。準備溫水、干凈紗布，今夜需有人值守，每半個時辰看他呼吸。”
她頓了頓：“金釵還我，煮滾消毒。”
那是原主母親唯一的念想。
老大夫上前探脈，眼睛越睜越大：“這手法……世子妃師從何人？”
“夢中所得。”沈清姿垂眸。
她轉身欲走，床上傳來輕響。
謝危樓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深的眼，初時蒙著霧，看見她時倏然清明。他看向她，目光掃過她手中的金釵，掃過她披散的黑發，最后落回她臉上。
“你……”他開口，聲音嘶啞。
沈清姿俯身去聽。
他卻抬手指向她的頭發：“用你……頭發？”
沈清姿一怔，點頭：“縫線不夠。”
謝危樓看著她，良久，極輕地彎了下唇角。那笑意淡得像雪上掠過的光。
然后他閉上眼，又昏睡過去。

三日后，謝危樓醒了。
真正清醒，能說話，能進流食。沈清姿每日來診脈，他的脈象很奇怪，浮沉不定，像有兩種力量在體內沖撞。
“陳大夫說，你是五年前秋狩遇刺，傷了肺脈，又染寒毒？”這日施針時，沈清姿忽然問。
謝危樓靠在床頭，面色仍蒼白，精神卻好了許多：“是。替當時還是太子的陛下擋了一劍，劍上有毒。”
“什么毒？”
“太醫署說是西域‘醉夢散’，損及肺脈，無藥可解。”
沈清姿手下銀針微頓：“他們撒謊。”
謝危樓抬眼。
“‘醉夢散’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