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漫著一股紙錢燃燒后的味道。
許知夏吸了吸鼻子，眼睛有點發酸。
她站起身，拿出三支香，正準備點燃。
一陣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許知夏下意識地回頭。
一個女人牽著一個男孩，正朝這邊走來。
女人看起來三十出頭，穿著得體的黑色長裙，眉眼間帶著一股溫婉的氣質。
她身邊的男孩大概五六歲的樣子，虎頭虎腦，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許知夏愣了一下。
這片墓地很偏，除了他們周家，很少有別人來。
她以為是走錯的人，便沒有在意，轉過身，繼續準備點香。
可那個女人，卻徑直走到了周國安的墓碑前。
她停下腳步，動作熟練地把手里提的鮮花和一袋看起很精致的糕點放在墓前。
然后，她拉著男孩，自己先跪了下去。
咚，咚，咚。
三個響頭，磕得結結實實。
許知夏手里的香，停在了半空中，火機里的火苗“噗”地一聲滅了。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只聽見那個女人對著墓碑，用一種既親切又帶著點撒嬌的語氣輕聲說道：
“爸，我帶壯壯來看您了。”
“銘宇他工作忙，今年又來不了，您可別怪他。”
“他說他心里記著您呢，您在那邊好好的，別擔心我們。”
“壯壯又長高了，您看到了嗎？他可想您這個爺爺了。”
女人說完，又拉了拉身邊的男孩。
“壯壯，快，給爺爺磕頭。”
那個叫壯壯的男孩很聽話，也跪下來，學著大人的樣子，用力磕了三個頭。
奶聲奶氣地喊：“爺爺好。”
許知夏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棍。
世界在旋轉，耳邊是嗡嗡的轟鳴聲。
她僵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像一尊被雨水打濕的石像。
那個女人祭拜完，心滿意足地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
她一抬頭，這才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許知夏。
她的臉上沒有半分驚訝，反而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帶著點探究的笑容。
“你好，你也是來給這家上墳的嗎？”
她的聲音很好聽，像山間的清泉。
“是親戚？”
許知夏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的手指冰冷，手里的香和打火機重如千斤，幾乎要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