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可只覺得冷，從骨頭縫里往外冒寒氣。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蕭衍翻身下馬，牽著蘇婉娘轉身就走。蘇婉娘回頭看我一眼，含淚的眼里，藏著一絲得意。
我認得那眼神。
半年前，我在城外破廟救下奄奄一息的她，她也是這般可憐無助，讓我心軟。我悉心照料，引為知己，卻不知她是一把裹著蜜糖的刀，一刀一刀，割碎了我與蕭衍十幾年的情分。
“沈小姐，繡球……”內侍為難地看著地上那團染了塵土的紅綢。
繡球滾到路邊，墻角蹲著一個蓬頭垢面的乞丐，餓得發呆，正看著腳邊的繡球。
他抬頭望我。
臟污的臉下，是一雙極干凈的眼睛，沒有嘲笑，沒有憐憫，反倒像在心疼。
“撿起來。”我對他說。
乞丐一怔，伸出枯瘦的手，撿起繡球。
“沈小姐！萬萬不可！”內侍急了，“這不合規矩……”
我轉身，面向臺下黑壓壓的人群，緩緩跪下。
衣袂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像一朵凋零的海棠。
“臣女沈錦瑟，叩謝皇恩。”
我的聲音異常平穩。
“繡球已落，此人便是臣女的夫君。臣女遵旨，愿嫁此人。”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全場死寂。
隨即，哄笑、議論、嘲諷如潮水涌來。
“她瘋了？嫁一個乞丐？”
“沈家大小姐，京城第一美人，嫁給叫花子！”
“被蕭世子棄了，自暴自棄罷了。”
我充耳不聞。
起身，轉身，一步步走下高臺。脊背挺直，步履從容，一如往日走在朱雀街上那般矜貴。
經過蕭衍的馬時，馬蹄邊散落著幾片海棠花瓣，我沒有看。
走到那乞丐面前，他捧著繡球，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你叫什么名字？”
“阿……阿九。”聲音沙啞。
“阿九，”我俯視他，“你可愿娶我？”
他猛地抬頭，清澈的眼里寫滿難以置信。
“你……真要嫁我？”
“皇命難違。”我說，“你我，也算同病相憐。”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跑。可他忽然笑了，笑意很淺，卻很篤定：“你不會后悔的。”
我微微蹙眉，不懂他何來底氣。
身后，蕭衍的馬蹄聲漸遠。
我沒有回頭。
三月風再起，海棠花漫天飛舞，像一場緋紅的雪。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