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貴人牢半個時辰，這兩件事，趙掌班早晚要知道。
他必須趕在趙掌班之前，把賬本送出去。
問題是出不去。
詔獄分三等人：雜役最低，出不了大門；劊子手居中，能在里面走動，但沒有腰牌不能出門；錦衣衛最高，隨時出入。
蕭凜是第二等。上一次出門是十二天前，下一次還要十八天。
十八天。馮保不需要十八天就能發現賬本不見了。
第二天當值，蕭凜一邊磨刀，一邊想轍。
刀刃在磨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音，單調，重復，像某種倒計時。
"蕭凜。"
聲音從背后來。蕭凜回頭，看見趙掌班站在門口，臉上掛著那種笑——笑意不到眼底的那種。
"聽說你去特殊看管區送飯了？"
"馮公公吩咐的。"
"馮公公？"趙掌班挑眉，"我怎么不知道？"
"劉百戶說的。"
"劉百戶？"趙掌班的笑容收了，"他******，也敢假傳馮公公的話？"
蕭凜低下頭，沒接話。
趙掌班走到他面前，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甜膩的熏香味。
"蕭凜，你在詔獄多少年？"
"十年。"
"十年了還是個小劊子手。"趙掌班的語氣像是在聊天，但眼神像是在審犯人，"你不覺得委屈？"
"小的不敢。"
"不敢？"趙掌班笑了，笑聲尖細，"我看你膽子大得很。周正清是什么人？欽犯！你也敢去送飯，還送了整整一個時辰。"
蕭凜知道瞞不住了。
他跪下："趙掌班明鑒，小的只是收了周正清幾兩銀子，替他傳個話。"
"傳什么話？"
"他說……他說有賬本，愿意用賬本換一條命。"
趙掌班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什么賬本？"
"小的不清楚，他沒細說。"
趙掌班盯著他看了十息。十息里，蕭凜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然后趙掌班蹲下來，湊到他耳邊。他的呼吸帶著一股腐爛的味道，像是嘴里**什么壞掉的東西。
"蕭凜，我不管你跟周正清說了什么，也不管你知道了多少。"他的聲音輕得只有蕭凜能聽見，"你接下來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繼續跟他接觸，套出賬本的位置。事成之后，我保你升官發財。"
"如果套不出來呢？"
"那就別怪我不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