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撿到他的時候，他渾身是血，什么都不記得。
我把他帶回家，照顧他三年，從租的地下室搬到兩室一廳。
他說等經濟好轉就娶我。
直到那天，五輛豪車停在樓下，一群人簇擁著一個貴婦上樓。
貴婦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甩出一張千萬支票。
"離開我兒子，這些夠了吧?"
我愣住了，看向他平靜陌生的眼神。
01
水龍頭像個不知疲倦的病人，在生銹的邊緣一下一下地咳著水滴。
空氣里有股廉價消毒水和泡面混合的味道。
許昭推開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顧遠正坐在那張從舊貨市場淘來的、掉了一條腿用磚頭墊著的木桌前。
桌上一盞昏黃的臺燈，是他唯一的陪伴。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抬頭，眼睛瞬間亮了。
那是一雙很好看的眼睛，干凈得像從未被這個世界的塵埃污染過。
“昭昭，你回來了。”
他站起來，動作有些急，差點撞到身后的椅子。
許昭把裝著打折蔬菜的塑料袋放到地上，聲音里帶著一天工作后的疲憊。
“嗯，回來了。”
她換下磨得發白的帆布鞋，腳踝有些腫。
顧遠快步走過來，自然地接過她手里的包，又蹲下身，輕輕握住她的腳踝。
他的手指溫暖干燥，帶著常年待在室內的溫度。
“今天又站了十個小時？”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心疼。
許昭抽回腳，笑了笑。
“沒事，習慣了。”
她走進狹窄的廚房，開始淘米洗菜。
嘩啦啦的水聲，是這個五十平米出租屋里最生動的交響樂。
顧遠跟了進來，默默地從她手里接過青菜，一根一根地摘著。
他什么重活都干不了。
三年前，許昭在后巷的垃圾桶旁發現他時，他渾身是血，額頭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像一條猙獰的蜈蚣。
醫生說，他腦部受了重創，失憶了。
他什么都不記得，名字，過去，家人，一概不知。
***查不到他的身份信息，像個憑空出現的人。
許昭給他取名叫顧遠。
她希望他能回顧遙遠的過去，也希望他能有長遠的未來。
從那以后，他就一直跟著她。
從潮濕的地下室，搬到這個雖然破舊但總算有陽光的兩室一廳。
他很安靜，大部分時間都在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