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嘴里。手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

「阿箏，你生得最美，你也認字。你得往上爬。」

他吸了吸鼻子，攥著我的手：「爬上去，做主子，咱們仨就能活。」

我看著他被燙爛的手背，看著春草血肉模糊的后背，看著那半個帶著他體溫的冷紅薯。

我咬著紅薯，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好。我爬。」

2

從那天起我開始留心。

浣衣局雖然是最下等的地方，但消息比誰都靈通。主子們的臟衣裳送下來，什么人跟什么人好，什么人跟什么人斗，全寫在那些衣裳上。

我識字，記性好。開始默默記住每一件送下來的衣裳屬于誰，什么料子，什么香，沾的是什么。

半年后我摸清了后宮大半的關系。

福子在御膳房有個相熟的小太監，替那人頂過一次過錯，那人欠他人情。他用這個人情換了一個消息——皇上近來常去御花園散心，身邊只帶兩個太監，不愛旁人伺候。

福子把消息告訴我的時候，我看著自己的手。十根手指爛得不成樣子，指甲縫里還有洗不掉的堿水痕。

我說：「我這副樣子，怎么讓皇上看見？」

福子從懷里摸出一個小瓷瓶，里面是偷來的藥膏：「我攢了三個月，先把手養好。」

春草把藏了很久的半罐豬油翻出來，每天晚上替我抹在手上。那豬油是她從御膳房泔水桶里撈的，有一股餿味，但抹在裂口上確實管用。

兩個月后我的手終于不流血了。春草又不知從哪弄來一件半舊的宮女衣裳，比劃了半天我才看懂——她讓我穿上這個混進御花園。

我沒有退路了。春草替我挨過板子，福子連紅薯都舍不得吃，他們把所有賭注都押在我身上。我不往上爬，他們白挨的打、白挨的餓，全都沒有意義。

那天傍晚我穿著那件半舊的衣裳，趁交接的間隙溜出浣衣局。在假山后面等了整整兩個時辰。

皇上來的時候身邊果然只有兩個太監。他喝了酒，走路有些晃。太監扶著他往回走，路過假山的時候他停下來扶著石頭彎腰干嘔。

我走出去，跪下低頭，雙手遞上一方帕子。

帕子是福子偷來的，上面有淡淡的桂花香。福子說這是今年新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