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我聽見自己心里有什么東西，碎了。
我低下頭，繼續給女兒夾菜。
只是手，抖得厲害。
口袋里，那三張薄薄的紙片，仿佛有千斤重。
周浩，這可是你逼我的。
我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好戲，該開場了。
02
壽宴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親戚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憐憫。
我微笑著，一個個送他們出門。
“大嫂，你別往心里去。”
“就是啊，叔叔他也是偏心偏到家了。”
“周浩也真是的，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一概點頭。
“沒事。”
“都回去吧，路上小心。”
等最后一個親戚走了，我關上門。
客廳里一片狼藉。
公公周德海坐在沙發上，喝著濃茶，一臉的理所當然。
小叔子周凱翹著二郎腿，刷著手機，哼著小曲。
仿佛剛才那場風暴的中心，不是他們。
周浩默默地收拾著桌上的碗筷。
我走過去，從他手里拿過盤子。
“我來吧。”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
我沒看他。
我徑直走到茶幾前，從包里拿出三張硬座車票。
啪的一聲。
我把車票拍在公公面前的茶幾上。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周德海皺起眉。
“徐慧，你這是干什么？”
我看著他，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爸，這是我們一家三口明早八點去南方的火車票。”
“我們決定去外地生活了。”
“您多保重。”
公公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
“你說什么？去外地？”
“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
“沒什么意思。”
“家產您都給了小叔子，他年輕，有能力。”
“以后您的養老送終，也讓他來吧。”
“我們就不在這兒礙眼了。”
周凱第一個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手機都掉在了地上。
他指著我的鼻子。
“大嫂你瘋了？憑什么？”
“家產是我的，養老就該你們來啊！自古以來不都是這樣嗎？”
“我還沒結婚呢，我哪有時間哪有錢照顧爸媽？”
我懶得理他。
我只是看著周浩。
他一直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公公的怒氣已經到了頂點。
“周浩！你看看你老婆！無法無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