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蓋好被子，我疲憊地躺下，連卸妝的力氣都沒有。
剛閉上眼，念寶突然在黑暗里翻了個身，小小的身子緊緊貼著我。
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廓，帶著奶香味。
“媽媽……”
“嗯？”我迷迷糊糊地應(yīng)著。
“爸爸在衣柜里。”
他的聲音很輕，很細，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我的心臟。
我猛地睜開眼，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黑暗中，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擂鼓一樣。
“念寶，別說胡話，快睡覺?！蔽业穆曇粲悬c抖。
“不是胡話。”他似乎很不滿我的質(zhì)疑，從我懷里抬起頭，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爸爸就藏在那個大衣柜里，已經(jīng)好多天了。他還不讓我告訴媽媽。”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主臥室那個頂天立地的定制衣柜，是結(jié)婚時周明宇堅持要裝的，說收納空間大。
我僵硬地轉(zhuǎn)過頭，望向衣柜的方向。
它在黑暗中像一個沉默的巨獸，柜門上的雕花紋路，此刻看來，猙獰無比。
一個荒誕又恐怖的念頭，不受控制地瘋長。
我猛地坐起來，心臟驟然收縮，疼得我無法呼吸。
第二章
我沒有開燈。
我怕光亮?xí)@動黑暗中潛藏的某些東西。
也怕，光亮?xí)粘鑫掖丝棠樕蠠o法掩飾的恐懼。
我側(cè)耳傾聽，整個房間死一般寂靜，只有我和念寶清淺的呼吸聲。
衣柜里，什么動靜都沒有。
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我重新躺下，將念寶緊緊摟在懷里，仿佛只有他溫熱的身體，才能給我一絲安全感。
“念寶，你是不是想爸爸了，做夢了？”我用盡量平穩(wěn)的聲音問。
“沒有做夢。”念寶在我懷里蹭了蹭，小聲嘟囔，“爸爸昨天還從衣柜里出來，偷吃了冰箱里的草莓蛋糕。他以為我睡著了。”
冰箱里的草莓蛋糕，是我昨天加班到深夜，犒勞自己的。早上起來發(fā)現(xiàn)少了一大塊，我還以為是自己夢游吃了。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不敢再問下去。
我拍著念寶的背，輕輕哼著他熟悉的搖籃曲，直到他再次沉沉睡去。
而我，一夜無眠。
我睜著眼睛，死死盯著衣柜的方向，直到天色微明，窗外透進第一縷灰白的光。
我像個提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