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千堆雪,我是長街
沈言摟著我逐漸軟下去的身子。
聲音帶著不可控的癲狂和慌張。
“云錚,你別嚇我。”
“我會給你補一個更好的,讓你長姐享更多香火,你快醒來好不好。”
“阿錚,我知道錯了,我只是想嚇嚇你。”
沈意邁著小小的步子,一點點挪了過來。
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想要碰我。卻被沈言猛地推開。
他后背撞在石階上,瘦小的身軀疼的齜牙咧嘴。
“爹爹,你為了這個壞女人推我?”
“這個壞女人只會做戲騙你,你可不要相信她!”
沈清歡心疼地把沈意摟在懷里。
“哥哥再生氣,也不該對一個孩子發火。”
“早知道哥哥舍不得嫂子,我就不該回家。”
往日只要沈清歡說這樣的話,再委屈地掉幾滴眼淚。
沈言再生氣也會軟了心腸。
可沈清歡等了半天,也沒見沈言動一下。
他抱著我的身體,在雪地里呆了很久很久。
久到眼角眉梢都帶著冰碴。
最后,這個雪人緩緩站起身。
聲音嘶啞,像是吞了砂礫。
“別吵,夫人睡著了。”
“把原來的院子收拾出來,讓夫人睡得更安穩。”
沈清歡愣了愣,不可置信。
“哥哥竟然要把院子給這個死人,那我住在哪里!”
沈意盯著雪地里那攤暗紅色的血出神。
抖著身子扯住沈言的衣袖。
“爹爹,娘是不是死了?”
“您說過的,流了很多血就說明人活不成了。”
沈言冷著臉,語氣寒的像冰。
“我說了,**只是睡著了。”
“等她睡醒了,我們還是和從前一樣。”
沈意從沒見過自己爹爹這幅模樣。
像是地獄里爬出來索命的**。
叫他不敢繼續開口。
沈清歡瞧見沈言的樣子,指甲死死掐進手心。
她紅著眼,手上加重了力道。
連沈意的吃痛聲都沒有聽見。
大夫抱著醫箱,喘著粗氣沖了進來。
沈清歡這才緩過神來。
她下意識伸出手,露出手心的血痕。
“哥哥叫你來是給我上藥的吧,不用進院子了,就在這里看吧。”
大夫的眼神略有遲疑地掃視了院子。又歉意地俯下身,恭敬一拜。
“貴妃娘娘,草民是來給夫人把脈的。”
“不知夫人現在何處?”
沈清歡還未張口,沈意就先一步引人離開。
稚嫩的臉蛋上是藏也藏不住的焦急。
“大夫快去看看我娘,她又在作妖了。”
可大夫隔著床簾把了脈,面色變了又變。
最后狠下心,一咬牙跪在地上。
“回將軍,夫人已經沒了。”
沈言猛地抄起配劍,架在大夫脖子上。
“你胡說,阿錚只是生我的氣,不愿意醒。”
“她沒有死,她不會死。”
沈意還小,但在這事上比**清醒的多。
教課的夫子說,大夫醫者仁心,不會騙人。
所以大夫說娘死了,娘就是死了。死了的人是回不來的。
他小心地脫了鞋襪,爬**榻。
用貼身的帕子一點點擦去我身上的血污。
最后昂起天真的臉,拍了拍沈言的手。
“爹爹沒了娘,這下自由了。”
“爹爹可以放心對清歡姑姑好了,不會有人再阻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