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四溢！她竟暗示我能拿下項目全靠熬夜------------------------------------------，項目組例會。，林薇薇舉手了。——手肘不離桌面，五指并攏，抬到耳朵的高度。不張揚，但你不可能忽略。“阮姐，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合不合適在這兒說。”：“說。”，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PPT，四頁紙，裝訂整齊，還塑了封。——塑封。，發來內網消息：她給項目建議書塑封了，這個儀式感我給九分。。“我這兩天在做底稿審核的時候，翻了星科過去三年的營收結構。”林薇薇翻到第二頁，“硬科技這條線增速在放緩，2021年同比增長28%，2022年降到17%，今年上半年預估只有11%。但他們的用戶數據很有意思——日活用戶里有34%的社交互動行為，這個比例遠高于同類型硬科技公司。”，環顧了一圈會議室。“所以我的想法是，**之后星科的商業模式可以考慮轉向社交電商。硬科技做底層技術支撐，上層嫁接社交電商的流量變現邏輯。這樣估值模型的天花板會比現在高很多。”。：“社交電商？這個方向倒是沒想過。”，眉頭動了一下：“用戶數據這個角度確實新。阮思，你怎么看？”
趙恒的腦袋照例從隔板后面伸出來。這人對任何有爭議的話題都保持著高度的生理反應。
林薇薇站在投影旁邊，表情謙遜，姿態是“拋磚引玉”的標準模板。但她那份塑封文件的排版用了公司正式提案的模板格式——頁眉有LOGO，頁腳有日期編號。
這不是隨口說說。她準備了不止兩天。
阮思沒立刻回應劉成聞的問題。她翻了兩下手里的筆，看向林薇薇。
“社交電商轉型，你有可行性分析嗎？”
“可行性……”
“用戶日活里34%的社交互動行為，這個數據來源是哪份報告？采樣周期多長？社交互動的定義口徑是什么——點贊算不算？分享算不算？評論區罵產品質量差算不算？”
林薇薇的嘴唇動了一下。
阮思沒給她回答的間隙：“轉型社交電商需要的資質牌照你查過沒有？供應鏈重組的成本測算做了沒有？現有技術團隊的人員結構能不能支撐電商運營？這些東西你給我十分鐘，現在拿出來。”
十分鐘。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劉成聞低頭喝了口水。小陳把伸出去的脖子縮了回來。
林薇薇的表情維持得不錯，笑容還在，但笑容下面的東西開始松動。
“阮姐，我這個還只是一個初步的方向性建議，具體的可行性分析可能需要時間——”
“方向性建議也得有地基。”阮思把筆擱下來，“你說星科適合做社交電商，那我問你一個最基本的問題。星科目前持有的三類技術專利覆蓋了上下游十二家企業的核心組件供應。**完成后，如果我們把商業模式轉向社交電商，星科作為技術供應方同時介入終端零售環節，縱向整合的深度會直接觸發反壟斷法第十七條的**門檻。”
她拿起林薇薇那份塑封文件，翻到第三頁。
“你這里寫的流量變現邏輯涉及用戶數據的跨平臺調用，這塊還要過個人信息保**的合規**。你沒做合規風險評估就把方案拿到項目會上講，如果今天在座的不是我們幾個人，而是董事會——你猜老趙會怎么用這個漏洞？”
林薇薇沒說話。
會議室的氣氛從“咦這個想法有意思”迅速切換成了另一個頻道。小陳正在把自己的筆記本往桌子下面收。趙恒的腦袋終于縮回了隔板后面。
阮思把文件放回桌面，推到林薇薇的方向。
“靈感是好東西，但靈感不能替代盡調。下次有新想法，先把合規和財務兩條線跑通了再拿上來講。”
林薇薇點了一下頭，坐下。
散會的時候她走路的步速比平時快了半拍。
下午四點四十分。
阮思去打印區取文件，路過茶水間門口的時候，聽到里面有聲音。
不是林薇薇和財務姑娘們的那種群聊。是兩個人。一男一女。
“**，我知道自己經驗不夠，阮姐說的那些合規問題我確實沒考慮到……”
林薇薇的聲音帶著一點沙，尾音微微上翹，控制得很好的那種鼻腔共振。
阮思沒聽到回應。
停了幾秒，林薇薇又說：“但我真的是想為項目做點貢獻，不是故意添亂。她在會上那樣說我，我——”
“投行不看眼淚，看數據。”
江序的聲音。很平，沒什么溫度。
“你覺得阮思打壓你，那說明你的數據還不夠硬。她今**你的每一個問題，換成董事會的任何一個人來問，只會比她更難看。”
茶水間沒了聲音。
阮思拿了文件回工位，沒往那邊多看一眼。
二十分鐘后，林薇薇也回到了工位。眼眶是干的。她要么沒哭出來，要么在洗手間處理過了。
阮思沒太在意。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接下來兩天，阮思注意到一個變化。
加班。
準確地說，是關于加班的討論。
周四中午食堂，趙恒端著盤子坐到劉成聞旁邊：“昨晚幾點走的？”
“十一點。”
“我十點半。”趙恒戳了一下盤子里的***，“這周每天都過十點。我上周末跟我女朋友打的視頻電話加起來不到二十分鐘。”
劉成聞沒接話。
趙恒壓低聲音：“你有沒有覺得，這個項目的工作量分配有點問題？阮思那邊是不是把太多東西壓在咱們身上了？她自己確實也熬，但她熬夜的方式不能當成團隊標準吧？”
阮思坐在三桌之外。她聽不清他們的對話，但趙恒說話的時候往她這個方向掃了兩次。
周四下午，類似的聲音出現得更密集。
財務底稿那邊的進度郵件里，林薇薇附了一段備注：“本周底稿審核工作量較大，建議優化流程以提高效率，避免團隊非必要加班。”
這段話寫得客客氣氣，挑不出任何毛病。但郵件是群發的，抄送了項目組全員。
“避免非必要加班。”
阮思讀了兩遍這七個字。
它的潛臺詞很清楚——現在這些加班，有一部分是“非必要”的，是誰造成的？是項目負責人的安排不合理造成的。
小陳下午來找阮思確認一個數據口徑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多說了一句：“阮姐，組里幾個人這兩天情緒不太好。趙恒他們覺得有些底稿交叉核驗的步驟可以簡化。”
阮思抬頭看了小陳一眼。
小陳趕緊補了一句：“我就是轉達一下，你別多想。”
阮思沒多想。她回頭查了一下林薇薇這兩天的工位動線。
周三散會后，林薇薇先去了趟打印區，在那里跟趙恒聊了大約六分鐘——打印區沒有監控，但趙恒桌上多了一杯外賣咖啡，瑞幸的，杯套上畫了個笑臉。周四上午，林薇薇幫技術組的兩個人跑了趟行政部取文具，回來的路上跟人聊了至少十分鐘。
她沒有說阮思一句壞話。
一句都沒說。
她只需要在合適的時機、合適的場合，把“效率”這個詞反復提起，把“加班”這個痛點反復戳到。剩下的事，疲憊的人會自己去想、自己去歸因。
阮思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想了五分鐘。
這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是一個信號。
團隊連續高強度運轉了快兩周，體力和情緒都在臨界點。林薇薇不需要推翻阮思，她只需要在所有人最累的時候，遞上一個“其實可以不這么累”的選項。
人在極度疲勞的時候，本能地會傾向于那個讓自己舒服的聲音，哪怕那個聲音的邏輯經不起推敲。
阮思打開文檔，開始整理下周一周會的材料。
林薇薇的社交電商方案，她要一條一條拆開來講。不是針對林薇薇這個人，是針對整個團隊正在滑向的那個方向。
合規風險、數據口徑、財務模型、反壟斷**——每一條都攤到桌面上，讓所有人自己看，自己判斷。
她不需要說服誰。她只需要把事實擺出來。
事實不舒服，但事實不騙人。
手機亮了一下。
江序：明天周五，早點回來。
阮思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繼續打字。
那瓶營養補劑還在抽屜里。她擰開蓋子，這次倒了三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