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洞，是上一世我被罰跪時無意中發現的。
不大，但我身形瘦小，鉆過去綽綽有余。
碧桃提前在后門等我。
巷子里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墻根下長滿了青苔，昨夜的雨還沒干透，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泥土味。
我深吸一口氣，縮著肩膀，一點一點鉆了過去。
褙子上沾了泥，發髻也散了，手肘蹭掉了一塊皮，**辣地疼。
但我顧不上這些。
碧桃已經在墻根下等了好一會兒了，她懷里抱著一個小包袱，是我提前讓她收拾好的。
幾件換洗衣裳，兩張銀票，一小袋碎銀子。
看見我從洞里鉆出來，碧桃連忙扶我站起來，拿帕子給我擦臉上的泥。
“姑娘，馬車在巷口，車夫姓周，是個老實人。”
“走。”
我們快步穿過小巷，拐了兩個彎。
巷子窄得只能容兩個人并肩走，兩邊的墻很高，把天夾成了一條細線。
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停在巷口，車簾是半舊的藍布，車轅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皮膚黝黑，手上全是繭子。
看見我們過來，他跳下車，掀開車簾。
“姑娘，上車吧。”
馬車轱轆轉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我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侯府的方向，朱紅色的大門還敞著，門口的石獅子張著嘴，像一個張開的棺材。
遠遠地，似乎有人在喊叫，又像是在哭。
我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一世，我終于從那扇門里走出來了。
第五章
5
到杏花塢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夕陽把天邊燒成了橘紅色，老杏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小娘站在門口等我，懷里抱著那只胖橘貓。橘貓瞇著眼睛打呼嚕，尾巴一甩一甩的。
她穿了一件半舊的藕荷色褙子，頭發整整齊齊地挽著，臉上沒有妝，但氣色比在侯府時好了太多。
城外空氣好，加上孫大夫的藥吃著，她的咳疾已經大半個月沒犯了。
看見我從車上下來，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蘅兒，你可算來了。我聽說侯府出事了——”
“娘，沒事。”我快步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還是涼的，但比在侯府時有肉了，不再是一把骨頭。“咱們進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