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在家里待著，我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好。”

林小朵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你每次都只說好，你從來不兌現。”

林大強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告訴女兒——他不是不想兌現，是舍不得。舍不得讓她一個人扛。只要他還能動一天，他就要站著給她撐一天。

這是他作為一個父親，唯一的、全部的信仰。

四

林小朵考上了市里的重點高中，要住校。

林大強送她去學校報到的那天，背著一個編織袋，里面裝著被子和枕頭，左手提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林小朵的衣服，右手還拎著一個保溫桶——里面是他早上四點起來包的餃子。

白菜豬肉餡的。

林小朵說了十幾年，還是最愛這個餡。

到了宿舍，林大強幫她把床鋪好，把衣服疊好放進柜子里，把洗漱用品擺在架子上。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很慢，很仔細，像在組裝一個精密的零件。

“爸爸，你回去吧。”林小朵說。

“不急，我再待會兒。”

“你還要回去上班呢。”

“請了半天假，不著急。”

他在床沿上坐了一會兒，東看看西看看，又站起來把窗戶打開，說宿舍太悶了，通通風。然后又去摸了一下暖氣片，說冬天不知道熱不熱。

“爸爸——”

“好了好了，我走了。”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

“餃子記得吃，涼了就去食堂熱一下。”

“知道了。”

“有事給爸爸打電話。”

“知道了。”

“錢不夠了就說。”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林大強轉身走了。走出宿舍樓，走出校門，騎上自行車。騎出去兩條街，他突然停了下來，把自行車支在路邊，坐在馬路牙子上。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抽了兩口，嗆得直咳嗽。他其實不怎么抽煙，只有在特別煩的時候才抽一根。

他坐在馬路牙子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和人，突然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家里少了一個人。少了一個寫作業的背影，少了一個說“爸爸，我餓了”的聲音，少了一雙幫他挑魚刺的手。

他不知道回家以后該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