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我反復想王導那句話——"再沉淀沉淀"。
沉淀多久？
半年？
一年？
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按時畢業？
冷靜下來之后我做了一個決定：不靠他了。
我自己掏錢，墊耗材費，重新開一組對照實驗，補上論文里最缺的那塊數據。
我***里還剩四千多塊，夠用。
我發了一封新的預約郵件，第48封，主題是"關于新開一組對照實驗的變量確認"。
沒回。
意料之中。
我就憑自己的判斷把實驗設計做了，耗材從網上下的單，**那天我加班到凌晨兩點把設備調好。
跑了兩周，數據出來了。
趨勢很好，比之前那組還干凈。
那天下午，王導破天荒地在微信上主動找我："小林，你最近是不是新跑了一組數據？"
"帶上原始文件，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看著這條消息，心跳快了半拍。
我想，也許他想通了，也許他到底還是我導師，不可能真不管我畢業。
我帶著U盤去了。
推開門，李少也在。
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王導指了指桌上的電腦："把數據拷過來，我看看。"
**上U盤，把文件夾打開。
王導看了一會兒，點點頭："數據質量還行。"
然后他轉向李少："少，你過來，這套數據你拿去，剛好湊你那篇國獎申報材料里缺的那部分。"
李少放下手機走過來，掏出他的U盤。
我站在旁邊，看著文件復制的進度條，一格一格往前走。
"王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巴巴的，"這是我為了補****新跑的數據，李少拿了，我盲審交什么？"
王導這才抬起頭看我。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像在看一個問了一個很幼稚問題的小孩。
"你急什么？"
"李少拿了國獎，師門臉上也有光。"
"你的盲審，延畢半年，沉淀一下不好嗎？"
他說"沉淀"這個詞的時候，跟上次一模一樣，語氣平得像白開水。
李少拷完數據，拔了U盤，拍了拍我肩膀："謝了啊林哥。"
然后晃晃悠悠走了。
辦公室里只剩我和王導。
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繼續看電腦。
我轉身走了出去。
走廊很長，日光燈嗡嗡響。
走到盡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