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死來得太突然。
車禍，高速上追尾，當場死亡。
消息傳回來的那天，整個顧家天塌了。婆婆哭得暈過去三次，顧老爺子坐在書房里一整天沒有出來。
沈煙雨跪在靈堂前，穿著黑色的喪服，哭得幾乎斷氣。
所有人都心疼她。
可三個月后，一件事讓整個顧家的風向徹底變了。
沈煙雨懷孕了。
是大哥的遺腹子。
“*超做了，大概率是男孩。”婆婆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得像燈。
從那一天起，沈煙雨被奉為上賓。營養師、私人醫生、專門的保姆團隊，婆婆恨不得把她供起來。
家里的所有資源都傾斜到了她身上。
暖暖的鋼琴課被取消了，因為“要給小叔叔的寶寶騰出預算”。
我住的南向主臥被要求讓出來，因為“煙雨需要最好的陽光養胎”。
顧深白沒有反對。
“就幾個月的事，等她生了我們再搬回去。”他說。
我看著他，覺得陌生。
以前在城中村的時候，他連我多走兩步路都心疼。現在他讓我把臥室讓給別的女人，連一句商量都沒有。
“顧深白，那是我們的臥室。”
“我知道。可煙雨現在懷著大哥的孩子，家里人都盯著。你就當幫我一個忙，別讓媽為難。”
別讓媽為難。
那誰來考慮我的感受？
我沒有再說什么，帶著暖暖搬到了北向的次臥。
那個房間終年不見陽光，冬天陰冷潮濕。暖暖住進去第一個星期就感冒了，發了兩天高燒。
顧深白沒有回來陪她。
他在醫院陪沈煙雨做產檢。

沈煙雨的生產日，是個雨天。
那天我不在家。我帶著暖暖去參加***的親子活動，回來的路上遇到了車禍。不是大事故，但我的右臂被碎玻璃劃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流不止。
我去了醫院，就是顧家指定的那家私立醫院。
縫針的時候，護士讓我等一會兒，說急診室忙。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無意間一抬頭，看到了產房門口的人。
顧深白。
他站在產房門口，穿著西裝，手里拿著一支筆。
對面是一個醫生，遞給他一張紙。
“顧先生，請簽字。”
我離得不遠，看得清楚——那是一張手術知情同意書，家屬簽字那一欄，寫著“丈夫”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