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病人是昨天半夜急診送進來的，主動脈夾層De*akey I型，從升主動脈一直撕到髂動脈。趙主任看了片子，說他從醫三十年沒見過這么兇險的，不敢接。”
“片子我在火車上看過了，你發給我的?！?br>“對對對。您覺得有把握嗎？”
“要開胸看了才知道。”
王建國連連點頭，推開U的門。
里面躺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全身插滿管子，血壓計上的數字一直在跳。
我站在床邊看了三分鐘，翻了翻護理記錄，又看了眼監護儀上的數據。
“準備手術吧。”
“現在？”
“再拖兩小時，他撐不住。”
王建國愣了一秒，立刻轉頭對身后的護士長喊：“通知手術室，一級準備！**科韓主任馬上到位！”
整個ICU瞬間動了起來。
我去**室換手術服。
推開**室的門時，里面已經站了兩個人。
一個五十多歲，花白頭發，戴著金絲邊眼鏡，胸牌上寫著：心胸外科主任，趙培元。
另一個三十來歲，年輕，高高瘦瘦，看穿著像是副主任醫師。
趙培元正在系手術帽，從鏡子里看到我走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王院長請來的那位？”
“陸遠?！?br>“我知道你的名字。”趙培元轉過身，靠在洗手臺上，抱起胳膊?！安筷牫鰜淼模瑢Π?？”
“對?！?br>“陸醫生，我直說了。這臺手術我確實沒把握，但你要是上了臺鎮不住場子，出了事，這個責任誰來擔？”
“我來擔?！?br>趙培元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多大？”
“三十一?！?br>旁邊那個年輕醫生憋不住了：“三十一？趙主任，我三十一的時候還在跟臺縫合呢，他能主刀De*akey I型？”
趙培元抬手制止了他。
“行，我不攔你。但我有一個條件?！?br>“說?！?br>“我上臺做一助，全程盯著。有任何問題，我隨時叫停?！?br>“可以?！?br>我換好手術服，走向手術室。
身后，那個年輕醫生小聲嘀咕：“趙主任，你真讓他上??？我剛才查了，網上根本搜不到這個人。”
趙培元沒說話。
我聽見了，但沒回頭。
在部隊待了十二年，我做過的手術沒有一臺上過網。
有些手術，連病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