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我把菜一樣一樣端回廚房，排骨的湯汁已經凝成了凍，魚的表面浮著一層白油。

我沒有倒掉，放在冰箱里，想著他明天回來熱一熱還能吃。

十二點，我關了客廳所有的燈，躺在沙發上，把自己蜷成一團。

他沒有回來。

整夜都沒有。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一條毯子。

不是我自己蓋的，我沒有蓋毯子的習慣。

我愣了一下，以為他回來過，以為他看見我在沙發上睡著，給我蓋了毯子。

這個念頭讓我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然后我看見了玄關處的鞋。

他的皮鞋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旁邊還有一雙……

我閉了閉眼，告訴自己不要看。

但眼睛不聽話，還是看了。

那是一雙女鞋，米白色的細高跟，鞋面上沾了一點泥。

不是我的，我的鞋柜里沒有這個顏色。

我赤著腳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客廳里沒有人，臥室的門開著，床上空蕩蕩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他沒有睡過。

他回來換了鞋就走了。

或者，他根本沒有進過臥室。

我站在客廳中央，忽然覺得這個家好大，大到可以裝下三年的委屈和失望，卻裝不下一個我。

浴室的門開了。

沈聿珩從里面走出來，頭發是濕的，臉上還掛著水珠，顯然剛洗過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