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女人，低胸碎花裙，肚子微微隆起，腳踩十厘米細高跟。身后還跟著兩個穿黑衣服的男人，像兩堵墻。

我認得這張臉。

趙甜。

陳世杰手機里存的是“寶貝”，我查到的資料上是“趙甜，二十四歲，短視頻博主，粉絲六萬三”。

我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她上下打量我，嘴角一翹：“姐姐，不請我進去坐坐？”

我側身讓路。

她踩著小碎步走進來，每一步都像在走紅毯。像個驕傲的小母雞。

趙甜在客廳轉了一圈，目光掃過掉了皮的沙發、拼夕夕買的茶幾、還有墻上歪歪扭扭的全家福。
她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手**肚子。

“姐姐家真溫馨。”她說“溫馨”兩個字的時候，鼻音拖得很長，像在說“寒酸”。

我關火，擦手，倒了兩杯茶，端過去。

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自己端著，坐到她對面。

“喝點水，別動了胎氣。”

趙甜愣了零點幾秒，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客氣。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又放下，眉頭皺起。

“姐姐，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她從包里掏出一張紙，推過來，“我懷了世杰的孩子，四個月了，*超說是個男孩。”

我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又放下。

“嗯，看出來了。”

趙甜盯著我，像在等我哭，等我罵，等我撲過來抓她的臉。

等了五秒，我沒動。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大了些：“世杰讓我來和您談。他說，您要是愿意離婚，。
他給五十萬離婚費，房子歸您，車子他開走。”

五十萬的離婚“費”。

房子還在還貸，還剩三十年。車子是我娘家買的。

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好。”

趙甜眨了眨眼，涂著亮片眼影的眼皮跳了一下：“您……說什么？”

“我說好。”我把茶杯放下，站起來，“什么時候辦手續？”

趙甜明顯沒準備好。她來之前大概準備了十套**方案，包括我哭。她該怎么笑、我罵她該怎么懟、

但我沒按劇本走。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后擠出幾個字：“您不哭不鬧？”

我看著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