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我自己都問過自己無數次。恨嗎？恨過。在被趕出顧氏的第一個月，我恨得整夜睡不著覺。恨顧硯舟的薄情，恨蘇錦瑟的陰險，恨顧家的冷酷。但后來我想明白了——恨一個人太累了。我要活著，要活得比他們好，就不能把時間浪費在恨上。
“不恨。恨一個人太累了。”
他笑了。“你跟你父親一樣，有骨氣。”
從那以后，我每周都去看他。給他帶花——他喜歡白色的梔子花，說是他**生前最喜歡的。給他讀報紙——他眼睛不好，自己看不了。陪他下棋——他的棋藝很好，我從來沒贏過。他越來越依賴我，開始跟我聊公司的事，聊顧硯舟的不足，聊他對顧氏未來的擔憂。
“硯舟太年輕，容易被人騙。蘇家那個女人，不是好東西。她那個孩子，不是硯舟的。”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件事，我隱隱約約聽說過，但從來沒有證實過。“您怎么知道？”
“我讓人查過。那個孩子是她跟一個英國男人生的。那個男人不要她，她才回來找硯舟。但硯舟不信。他太蠢，說了也不會信。”
“那您為什么不告訴他？”
“告訴他有什么用？他只會覺得我在挑撥。有些事，得讓他自己發現。”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昭寧，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把硯舟教好。***走得太早，我一個人帶他，既當爹又當媽。我給了他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卻沒教會他怎么分辨好人壞人。”
我沉默了一會兒。“顧伯伯，這不是您的錯。”
“是我的錯。”他閉上眼睛，“我太忙了。忙著做生意，忙著賺錢，忙著在商場上跟人斗。等我想起來要教他的時候，他已經長大了，什么都聽不進去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坐在窗前發呆。那是一間很小的房子，在京城的老城區，月租三千塊。窗外是一條窄窄的胡同，對面是一堵灰撲撲的墻。跟我以前住的顧家大宅比起來，這里寒酸得像一個老鼠洞。但我不在乎。在這里，我是我自己，不是誰的替代品，不是誰的擋箭牌。
我打開電腦，收到了一封郵件。是那家海外投資機構發來的。
“沈小姐，進展如何？顧鴻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