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散盡,星河長明
VIP病房的門被推開。
里面擠滿了宋安安的同學、閨蜜,還有幾個學校的學生會干部。
有人正舉著手機在錄像。
宋安安靠在柔軟的枕頭上,腳踝上纏著一圈薄薄的紗布。
"衍之哥哥,你別對她這么粗魯。她有精神病,控制不住自己推我也是正常的,我不怪她了。"
她善解人意的話語,引來了周圍人的一陣夸贊。
"小師母脾氣太好了吧,都被人從樓梯上推下來了還幫著說話。"
"這種瘋女人就該被關進精神病院,留在社會上簡直是個禍害。"
顧衍之松開手,我失去重心,重重地跪倒在地。
"開始吧。"
我死死咬著牙,盯著宋安安那張虛偽的臉。
"對不起。"是我嫉妒宋安安,是我故意推了她。"
"大聲點!沒吃飯嗎?"旁邊的一個男生呵斥道。
"對不起。"我加大音量,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是我瘋了,是我不該糾纏顧衍之。"
宋安安放下奶茶,掀開被子走下床。
她明明昨天還假裝扭傷了腳,現在卻走得比誰都穩。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笑了起來。
"沈星晚,你是不是還在等醫院那邊的消息啊?"
我猛地抬起頭,心里涌起一股極度不祥的預感。
"你什么意思?"
宋安安用手指撥弄著我凌亂的頭發,嘴角的笑容惡毒到了極點。
"昨天晚上,衍之哥哥在陪我試婚紗。醫院打電話說你弟弟心臟驟停需要家屬簽字搶救。我把電話掛了,順便拉黑了醫院的號碼。"
"哦對了,我還用衍之哥哥的手機給主治醫生發了條短信,說放棄搶救。"
她湊近我的耳朵,吐出幾個冰冷的字。
"你弟弟,昨天晚上就已經死了。**現在估計都僵了。"
我的大腦瞬間炸開。
星宇死了?
我那個總是甜甜地叫我姐姐、說長大了要保護我的弟弟,死了?
被他們活活拖死了?!
"我要殺了你!!!"
我徹底瘋了。
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猛地從地上竄起來,一把掐住宋安安的脖子,將她死死地按在墻上。
"你這個**!你**!去給星宇償命!"
我雙目赤紅,手指深深地掐進她的肉里。
宋安安驚恐地尖叫起來,拼命掙扎。
周圍的學生嚇得大叫。
顧衍之反應極快,他沖過來,抓住我的頭發,將我狠狠地甩向旁邊的玻璃茶幾。
茶幾被砸得粉碎。
尖銳的玻璃碎片深深地扎進了我的肩膀、后背、手臂。
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病號服。
我痛得痙攣,倒在碎玻璃渣里。
顧衍之把宋安安護在懷里,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暴怒和殺意。
"沈星晚,你真是瘋得徹底!你敢動安安一根頭發,我要你的命!"
"叫保安來!把這個瘋子給我關進精神科的重癥監護室!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保安很快沖了進來。
他們架起我滿是鮮血的身體,往外拖。
我沒有掙扎。
我看著顧衍之滿臉緊張地檢查宋安安脖子上的紅痕,看著他為了另一個女人對我下死手。
哀莫大于心死。
我笑了起來,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混合著鮮血流了滿臉。
五年的時間,我治好了一個怪物,卻讓他變成了刺向我最深的一把刀。
弟弟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被拖出病房的瞬間,我用盡最后的力氣掙脫了保安的手。
我像一陣風一樣,拖著殘破流血的身體,順著樓梯瘋狂地往上跑。
這家醫院的頂樓是天臺。
我在賭。
我穿越到五年后,是因為一場意外。
如果我死在這里,如果我帶著極度的怨恨和絕望死在這第五年的時空里。
是不是就能回到五年前?
或者回到那個顧衍之還沒有遇到宋安安,回到我還可以選擇不救他的時候?
推開天臺鐵門的那一刻,狂風呼嘯著灌進我空蕩蕩的胸腔。
我站在天臺邊緣,俯瞰著下面如同螞蟻般的人群和車輛。
身后傳來了保安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我沒有回頭。
我閉上眼睛,張開雙臂,任由失重感將我徹底吞沒。
顧衍之,我不要你了。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讓你爛在那個暗無天日的泥潭里,萬劫不復。
......
VIP病房內。
顧衍之正小心翼翼地給宋安安脖子上的勒痕涂藥。
他眉頭緊鎖,心里莫名升起一陣煩躁和難以名狀的恐慌。
剛才沈星晚那個絕望到極致的眼神,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他心里。
"衍之哥哥,我好疼啊......"宋安安紅著眼睛撒嬌。
"乖,馬上就好了。我已經讓人把她關起來了,以后她再也不能傷害你。"
顧衍之壓下心頭的異樣,柔聲哄道。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醫院的頂樓安保處。
顧衍之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保安的聲音帶著極度的驚恐和顫抖:
"顧......顧教授,不好了!"
"她......她從天臺上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