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下禮拜帶個懂法的朋友過來。”趙麗站起來，把橘子放在茶幾上，“小慧，咱親姐妹，好好談，別傷感情。”
她走的時候，路過玄關。
**拖鞋還擺在鞋架最下面。
她沒看見。
2.
姐大我四歲。
從小到大，家里就一條規矩——大的先來。
新衣服，姐先穿。
我穿姐穿小的。
“小慧隨便穿穿就行，長得快，買了也浪費。”媽說。
那年我上初二，學校要求穿白球鞋。
姐的舊球鞋鞋底磨平了，走路打滑。
“媽，我能不能買雙新的？”
“你姐那雙不是還能穿嘛。”
“鞋底都平了。”
媽看了一眼。
“拿膠水粘粘。”
后來開家長會，我看見同桌穿了雙新的白球鞋，鞋帶雪白。
我把腳往桌子底下縮了縮。
——
姐高三那年，媽花了三千二報了個英語沖刺班。
三千二，爸兩個月工資。
我問過一次：“媽，我數學不好，能不能也報個班？”
媽切著菜，沒回頭。
“一個就夠了，家里供不起兩個。你自己多做做題。”
我做了題。
買不起輔導書，我抄同桌的。
后來中考，我數學差了三分，沒上重點高中。
媽說：“你看，你就是不如你姐用功。”
——
但這些都不是最疼的。
最疼的是姐出嫁那天。
2016年臘月二十六。
巷子口停了三輛小貨車。
冰箱、洗衣機、空調、電視，一臺一臺往車上搬。
真皮沙發、實木衣柜、臥室套裝，裹著氣泡膜，塞得滿滿當當。
金項鏈、金手鐲、金耳環，媽從首飾盒里一件一件拿出來，當著**家親戚的面數。
“這副鐲子五十六克，這條鏈子二十克……”
我站在門口。
手里端著一盆洗手水，給來幫忙的鄰居遞毛巾。
沒人叫我幫忙清點。
也沒人跟我說話。
爸站在貨車旁邊，胸口別著一朵紅花，笑得合不攏嘴。
“我們大麗嫁得好！婆家條件好，嫁妝不能寒磣！”
三車。
二十八萬。
鄰居李嬸悄悄拉著我說：“你姐這嫁妝夠排場的，**媽真舍得。”
我笑了笑。
“是挺好的。”
兩年后我出嫁。
沒有貨車。
沒有鄰居圍觀。
媽從臥室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
大紅色，手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