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進行到了**，最后一道“長壽面”端了上來。
滿滿的一大盆面條，上面鋪著八個圓滾滾的荷包蛋，香氣四溢。
齊建國得意地招呼大家：“來來來，吃面！這是桂琴的手藝，整個廠區(qū)都找不出第二個。老錢，你多吃點，把剛才那點不愉快忘了！”
我站在桌邊，手里沒有拿著面勺，而是拿著一個厚厚的、封皮都磨爛了的牛皮紙本子。
“大家慢點吃，吃面之前，我先給大家念一段書。”我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決絕。
齊建國皺眉，臉色一沉：“陸桂琴，你還沒完沒了了是不是？又作什么妖？”
我翻開本子，這是我這四十年來，背著他記下的每一筆賬，每一筆他“仗義”的記錄。
“1982年冬天，齊建國為了給隔壁王家買修房子的瓦片，挪用了家里買煤的錢。那年冬天沒煤燒，我?guī)е鴥蓚€孩子縮在被子里發(fā)抖，齊凱凍出了**，差點沒命。齊建國說，鄰里互助是美德。”
“1990年秋天，齊建國為了資助他那個八輩子打不著關(guān)系的遠房侄子復(fù)讀，趁我回娘家，偷賣了我的縫紉機。那是我想著靠給人縫補衣服掙點零錢的念想。”
“1998年，也就是大前年，齊建國為了讓老錢在親戚面前有面子，把咱們家給齊莉攢的五千塊錢嫁妝錢全‘借’了出去，到現(xiàn)在連個欠條都沒有。”
我一筆一筆地讀著，每一筆，都是他慷他人之慨的罪狀。
客人們的臉色變得精彩紛呈，原本熱鬧的酒席瞬間變得像靈堂一樣死寂。
老錢尷尬得滿臉通紅，端著碗的手都在抖。
齊建國氣得渾身發(fā)抖，猛地拍案而起，盤子碗震得亂響。
“陸桂琴！你瘋了嗎？記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干什么？你這是要毀了我？”
“我不光記了這些。”
我合上本子，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我還記了咱們家現(xiàn)在的家產(chǎn)。齊建國，你猜我們存折里還剩多少錢？”
齊建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挺起胸膛：“至少有兩三萬吧！我每個月的工資都如數(shù)上交！”
我看著他盲目自信的樣子，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