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衣裳爛成布條子，滿臉灰土，跟墳里爬出來的鬼似的。

沒人認出她是隴西**的姑娘。

但她知道，沒時間了。

因為在路上，她偷聽到安祿山的部將說話—

天寶十四年冬，范陽起兵。打長安。
第三章 我要他死

李青蘿用了一年時間，把自己變成了一把刀。

這一年里，她干過最**的活——在東西市酒樓洗碗，在平康坊**當粗使丫頭，在碼頭扛大包被胡商踩斷過兩根手指頭。

她也干過最不要命的事——女扮男裝混進翰林院抄邊鎮軍報，拿一匣金珠買通安祿山留在長安的眼線，三次摸進興慶宮，趴在勤政樓的花圃里偷聽玄宗跟近臣說話。

她慢慢弄明白了一件事：

滿朝上下，從**到邊將，從太監到外戚，至少有一半人知道安祿山要反。

但各人心里都有一本賬——

有人等著他反，好趁亂撈一把。
有人跟他暗通款曲，早遞了投名狀。
有人覺得“反就反唄，反正打不到長安”。
還有人拿安祿山謀反當生意做——一邊在范陽買地，一邊在長安當忠臣。

而玄宗呢？

他老了。七十歲的皇帝眼里就剩兩樣東西——楊貴妃的霓裳羽衣，安祿山的胡旋舞。

誰要打破這個，誰就是壞人。

李邕就是例子。

李青蘿終于明白了，她爹當年為什么要密奏而不是公開**。

公開**死得更快。

密奏是李邕給這個**留的最后一點體面——悄悄地告訴你，有人要害你，你防著點。

但玄宗不要體面，他要做夢。

所以李青蘿決定，不讓這個**有任何體面。

她要讓安祿山反，讓長安破，讓玄宗跑，讓所有人都親眼看見，他們捂了這么多年的蓋子底下，到底是些什么東西。

然后在這堆爛攤子上，她把安祿山的腦袋砍下來。

第一步，接近安慶緒。

安慶緒是安祿山二兒子，陰得很，脾氣暴，好色，又偏偏愛裝風雅。他每三個月來一次長安，明面上是“朝見天子”，暗地里替**收買朝臣、打探消息。

天寶十四年春，他在平康坊的酒席上看見了一個女人。

那女人一身白衣服，臉上不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