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著什么。"
"那怎么辦？"
我把碎布一條一條洗干凈。
晾在陽臺上。
一百多條。
大的有巴掌長，小的只有手指寬。
風一吹，輕輕晃，像一排參差不齊的小旗子。
墨綠色的。
在陽光下顏色發暗。
"從明天起，她必須一針一線把這件旗袍縫回來。"
"縫不好就拆了重來。"
"縫到什么時候完，什么時候算結束。"

2

第二天。
我翻出外婆留下的老針線盒。
黑色的漆盒。
蓋子上畫著兩朵牡丹，漆面開裂了，但扣子還好使。
里面有針、線、頂針、繡花剪。
針有大有小，線有粗有細。
我拿出一根中號的針，穿好線，遞給她。
"先學穿針。"
她拿起針看了一秒。
扔了。
針在地磚上彈了兩下，滾進了桌子底下。
"我又不是裁縫。"
"你不用當裁縫。你只需要把你剪碎的東西縫回去。"
"我不縫。你能把我怎么樣？"
"不縫就不吃飯。"
她翻了個白眼。
坐在桌前叉著腿。
賭了一上午的氣。
中午的時候餓了。
聞到廚房里排骨湯的味道。
骨頭燉了兩小時，湯已經變成了乳白色。
香味從廚房飄到了客廳。
她咽了口口水。
又咽了一口。
最后她彎腰從桌子底下撿起了那根針。
第一天她坐了八小時。
縫了兩寸。
歪歪扭扭。線頭亂七八糟。
有的地方縫得太緊，布皺了。有的地方太松，線耷拉著。
手指上扎了十幾個洞。
每個洞口都冒出一顆血珠子。
她沒有指套——我教她戴頂針她不要，說"礙事"。
第二天。
她看著昨天縫的那兩寸。
丑得要命。
跟原來旗袍上外婆的針腳相比，簡直是天上和地下。
一把撕了。
碎布又變成了更碎的碎布。
"反正縫也縫不回原來的樣子！"
"你就是故意折磨我！"
"你要是真心想修這件衣服，你自己縫啊！你讓我縫就是在報復我！"
我蹲下去，把撕掉的碎布一條條撿起來。
"撕一次加縫一倍。"
她瞪著我。
第三天。
她老實了。
坐在桌前，一針一針地縫。
但嘴里一直在嘟囔。
"就一件***。"
"至于嗎。"
"真至于嗎。"
"你為了一件衣服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