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在山賊窩里長大的，

認(rèn)識時不過六歲。

那里沒有名字，沒有身份，只有弱肉強(qiáng)食。

每天吃飯時，幾十個孩子被趕到院子里，一盆泔水倒在地上，誰搶到誰吃。

玄清細(xì)皮嫩肉，很瘦弱，常常餓著肚子蜷縮角落，添地上的泔水渣。

只有我愿意護(hù)著他，一人搶兩人的食，被**得鼻青臉腫。

他干不好活，我替他去跪瓦片。

他生病發(fā)燒，我去磕頭求當(dāng)家的賜藥。

他長大了，生得眉清目秀，被山賊頭子盯上。

寨子里成年的男孩大多被他糟蹋過，

有的被玩殘了扔進(jìn)后山喂狼，

有的受不了自己跳了崖。

玄清被綁走的那晚，

我強(qiáng)忍著害怕，

替了他。

“我比他經(jīng)得起折騰，”

我聲音顫抖，

“而且是自愿的，不會尋死覓活惹麻煩。”

山賊打量著我，最終點(diǎn)了頭。

那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我不想再回憶。

只知道第二天我爬出來的時候，

全身沒有一塊好皮。

指甲被拔了三個，

嘴角裂了一道口子，

****全是淤青。

動一下都疼得冒冷汗。

玄清抱著我，哭得大聲。

“別哭了。”

我伸出手，摸摸他的頭，

“活著就好。”

他紅著眼看我，

“林巧，我不嫌你臟，你永遠(yuǎn)都不臟。”

我的眼淚掉下來，

那是我在山賊窩里第一次哭。

“以后我娶你。”

他攥緊我的手，聲音堅(jiān)定，

“這輩子，我只要你一人！”

可我知道山賊頭子不會真的放過玄清，

在一個夜黑風(fēng)高之夜，

我冒著生命危險，偷跑出去，

頭也不回地翻了兩座山，

報(bào)了官。

山賊被剿滅的那天，皇帝派了三千精騎接玄清。

我才知道他是四皇子。

回京的路上，玄清始終牽著我的手，

“林巧，等我回去，就請旨娶你。”

我笑了，以為我們苦盡甘來。

卻沒想到，這一切在他認(rèn)識林嬌嬌后變了。

他撕了我們的婚書，

幫著林嬌嬌折磨我。

甚至連我被山賊侮辱的事，都能說給林嬌嬌取笑。

“玄清，”我的聲音很輕，

“你還記得自己曾說過的話嗎？”

他臉色變了一瞬，很快恢復(fù)如常。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你說你不嫌棄我，這輩子只要我。”

“林巧，”他看著我，目光嫌惡，

“每次看見你，我都忍不住想起曾經(jīng)污穢不堪的過去。”

“不殺你，已經(jīng)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他頓了頓，

“殘花敗柳，不配做太子妃。”

這四個字砸在臉上，比哥哥的耳光疼。

林嬌嬌嬌嗔，

“玄清哥哥，你別這么說，好歹林巧也是為你犧牲自己嘛。”

“犧牲？”

玄清冷笑，

“一個千人騎的**，當(dāng)年怕是巴不得有這個機(jī)會，正好遂了她的愿。”

我怔怔地低著頭，

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不受控制地淌了滿臉。

默默詢問系統(tǒng)，

“曾經(jīng)的誓言，也會被反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