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接那張紙。
我推開搶救室的門。
消毒水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病床上躺著一個人。
如果不是那張臉的輪廓，我根本認不出這是林舟。
他瘦得脫了相。
眼窩深陷，臉頰上的肉都凹了進去。
臉上全是血污和青紫的淤青。
嘴里插著粗大的呼吸管。
身上連著無數根電線和管子。
白色的床單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我一步步挪過去。
他的右手垂在床邊。
死死攥成一個拳頭。
指甲深深嵌進肉里，滿手是血。
我走到床邊。
跪在他的手邊。
握住他冰涼的手。
“哥。”
“我來了。你松手。”
聽到我的聲音。
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突然波動了一下。
他緊閉的眼睛沒有睜開。
但那根攥得死死的手指。
奇跡般地，慢慢松開了一點。
我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他的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摳爛了。
血肉模糊的掌心里。
靜靜地躺著一個沾滿血的粉色水晶發夾。
看到那個發夾的瞬間。
我的心臟像被鐵錘狠狠砸碎。
七年前。
我拉著他的手經過市中心商場的櫥窗。
指著里面的粉色水晶發夾說了一句“好漂亮”。
昨天。
我在街上遇到他。
他穿著臟兮兮的工作服，手里拿著這個發夾遞給我。
“夏夏，生日快樂。”
我當時的反應是什么？
我一巴掌打掉他手里的發夾。
發夾掉在積水坑里。
我踩著高跟鞋碾過去。
“你碰過的東西真惡心。你怎么不**啊！”
那是我們七年來的最后一次對話。
他把這個被我踩碎的發夾從泥水里撿起來。
擦干凈。
在被沈浩打斷全部肋骨的時候，死死攥在手里。
攥了一整夜。
我握著那個帶血的發夾。
把臉埋在林舟的手心里。
“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的眼淚混著他手上的血跡。
“你起來打我。你罵我。”
“你別死。”
8
搶救室的門突然被大力撞開。
門板撞在墻上發出一聲巨響。
我抬起頭。
沈浩和趙蘭沖了進來。
沈浩穿著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亂。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舟。
嘴角極快地挑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眼里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竊喜。
“夏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