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站在公司洗手間的鏡子前，盯著自己眼角新添的細紋。35歲，互聯網大廠的"黃金分割線"——要么晉升管理層，要么成為"優化對象"。
他洗了把臉，水珠順著下巴滴落。鏡中的男人穿著優衣庫的格子襯衫，發際線比三年前后退了兩厘米，眼神里有一種被生活打磨過的疲憊。
"陳哥，張總找你。"實習生探頭進來，眼神躲閃。
陳默心里"咯噔"一下。張總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那扇門他進過無數次，但今天，他感覺到了某種異樣。
"坐。"張總沒有抬頭，手指在平板上劃動，"公司今年的組織架構調整，你知道的。"
陳默知道。過去三個月，工位空了一半。那些空掉的椅子上還貼著便利貼，寫著"下午三點開會"或者"記得澆花"，但人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你的績效一直是*+，很穩定。"張總終于抬起頭，"但我們要的是A。AI編程助手上線后，基礎代碼的需求量下降了60%。"
"我能做架構設計，"陳默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干澀，"AI寫不了系統架構。"
"架構崗只有一個，李博士剛從硅谷回來。"張總遞過來一個信封，"N+3，這是公司能給的最好條件。另外，你的期權...按協議，離職即作廢。"
陳默接過信封，感覺它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又重得讓他手指發顫。那是他熬了無數個通宵攢下的期權，原本計劃用來付學區房的首付。
"今天交接，明天不用來了。"張總已經看向門外，"叫下一位進來。"
走出辦公樓時，北京的春天正刮著沙塵暴。陳默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站在路邊等網約車。手機震動，是妻子林晚發來的消息："晚上回來吃飯嗎？買了排骨。"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只回了一個"好"。
網約車來了，司機是個中年男人，車載廣播里正在放財經新聞："...某互聯網大廠宣布新一輪裁員，涉及多個業務部門，公司表示這是為了優化資源配置，聚焦核心業務..."
陳默戴上耳機，打開音樂軟件，隨機播放。第一首是《平凡之路》，他苦笑著切掉。
他還沒準備好告訴林晚。
林晚在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