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兒子出門買糖再也沒回來。
我和妻子找遍了全城，報警、貼尋人啟事、求神拜佛，什么都試過。
找了整整一年，她受不了了，跟我離了婚。
從那以后，我就在工地干活，白天搬磚，晚上繼續找。
那天中午，一只野貓突然竄出來，在我手臂上狠狠抓了一道。
我正要罵，卻看見它脖子上掛著的東西。
那是兒子六歲生日時，我親手給他戴上的長命鎖。
我一愣，野貓轉身就跑。
我追著它，穿過三條街，最后停在了一棟熟悉的小區門口。
那是我前妻再婚后的新家。
01
鋼筋在正午的毒日頭下燙得能煎熟雞蛋。
周誠赤著膊，汗水順著他后背的肌肉線條淌進褲腰。
水泥的粉塵黏在皮膚上，干了又濕，濕了又干，像一層甩不掉的殼。
六年了。
他每天都在這工地上重復著一樣的動作。
搬磚，和灰，砌墻。
像一頭麻木的牲口。
工友們都說他是個啞巴，是個瘋子。
白天不說話，晚上就拿著一沓褪了色的尋人啟事，在城市的每個角落游蕩。
尋人啟事上的照片已經模糊不清。
一個笑得缺了門牙的六歲男孩。
那是他的兒子，周陽。
六年前，周陽說想吃巷口那家新開的棉花糖。
他給了兒子十塊錢，看著他跑出門。
然后，就再也沒回來。
他和妻子李靜找遍了全城。
報警，貼啟事，上電視臺，求神拜佛。
所有能想到的辦法都用盡了。
整整一年，像在地獄里煎熬。
李靜受不了了。
她說，周誠，我撐不下去了，我們都放過自己吧。
他們離了婚。
李靜很快再嫁，搬離了那座充滿絕望的城市。
只有周誠留了下來。
他覺得，兒子有一天會回來的。
他必須在這里等。
“老周，吃飯了！”
工頭在下面喊。
周誠把最后一塊磚砌好，直起腰，眼前一陣發黑。
他扶著墻，慢慢往下走。
今天的午飯是白菜燉豆腐，飄著幾點油星子。
他端著飯盒，蹲在陰涼處，大口地扒拉著。
突然，一道黑影從他眼前閃過。
緊接著，手臂上一陣鉆心的疼。
“操！”
周誠低罵一聲，甩開手臂。
一只瘦骨嶙峋的野貓，弓著背，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嗚嗚聲。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