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與顯微鏡，社交幾乎退化。可他偏偏不想走。

“我……可以在旁邊坐一會兒嗎？不打擾你。”
“當然可以。”她大方指了指身旁石凳。

他坐下，掏出單詞書，卻一個字母也看不進去。余光里全是她：執筆、蘸色、渲染，動作慢而鄭重，眉頭微蹙又緩緩舒展。

夕陽一寸寸沉落，天際從金轉橘，再染成淡紫。塘中光影隨之變換，像一幅被上帝親手修改的畫。

她收筆時長長舒氣，滿是滿足。
沈昭寧抬眼望去，畫中荷塘比實景更靜，水汽氤氳，荷影朦朧，如隔一層薄霧。
“真的很好。”這一次，絕非客套。

她耳尖微熱，眼里是被認可的亮。
收拾畫具時，她將一支普通竹桿勾線筆擱在石凳上，起身收畫架時忘了拿。
“等一下。”沈昭寧彎腰撿起，“你落了筆。”

她快步折回，接過時神色驟然緊張：“差點丟了，這支筆跟我好多年，是爸爸以前送我的。”
她握緊筆桿，認真道謝。
“不客氣。”

她背著畫具箱揮手告別，身影沿石板路走遠，消失在圖書館拐角。
塘邊重歸安靜，蛙鳴蟲聲四起，晚風吹得荷葉沙沙作響，像私語。

沈昭寧合上書，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心跳，有點快。

二、籃球館重逢

九月開學，校園被新生擠滿，喧囂遍地。沈昭寧已是大四老生，對熱鬧早已免疫，生活被切割成三點一線：圖書館、食堂、宿舍，外加每周兩次校籃球隊隨隊急救志愿服務。

他從大二起便跟著校隊幫忙，算不上正式隊醫，只是持紅十字救護員證的急救員，處理扭傷、抽筋、擦傷一類小狀況，卻向來認真。每次提前到場，檢查急救包、備冰袋、卷繃帶，隊員們都笑著叫他“沈醫生”。

九月第二個周五，例行訓練。沈昭寧坐在場邊翻看《生理學》，眼神卻留意著場上跑動。
“沈醫生！抽筋了！”中鋒趙大偉捂著小腿跑來。
他蹲身拉伸，手法利落，任由對方嗷嗷叫疼，只按節奏舒緩肌肉。

剛處理完，教練在場邊揚聲：“都注意點，美院同學來畫訓練日志，配合一下。”

沈昭寧抬頭，心口忽然漏跳一拍。
兩女一男背著畫板走進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