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段路，是我背著包走進去的。
四月初的皖南，山間霧氣濃得像紗。
兩旁的油菜花開得正盛，金燦燦地鋪滿了梯田。
遠處有人在燒紙，青煙裊裊，混著艾草的苦香。
這是清明的味道。
也是故鄉的味道。
我在村口的小賣部買了香燭紙錢和一瓶白酒。
老板是村里的連嬸，看到我愣了好一會兒。
“洛笙？你是洛笙？“
“連嬸，好久不見?！?br>她上下打量我，眼神有些復雜。
“你……你大伯知道你回來了嗎？“
“沒告訴他?！?br>連嬸的表情變了一下，很細微，但我捕捉到了。
是那種想說什么又咽下去的猶豫。
“怎么了？“我問。
“沒什么……你去吧，路上小心?！?br>她把東西遞給我，手指觸到我手背的時候，捏了一下。
很用力。
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
我沒多想，提著東西往后山走。
鶴歸村不大，百來戶人家沿著山腳散落。
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柳枝和艾草，這是本地清明的習俗。
據說能引魂歸家、攔煞驅邪。
路上遇到幾個村民，都是熟面孔，但他們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有人匆匆低頭走過。
有人站在門口盯著我看，等我走近了又關上門。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該出現的東西。
我心里隱隱不舒服，但還是加快腳步往山上走。
***墳在后山半腰的一片竹林邊。
位置是大伯選的，說是請了**先生看過，背山面水，極好。
我沿著小路爬上去，氣喘吁吁地撥開瘋長的雜草。
然后我看到了那座墳。
三年過去了，墳頭的土已經板結，長滿了野草。
墓碑上的字跡被風雨侵蝕，有些模糊。
“先妣宋婉貞之墓“。
我把香燭插好，紙錢點燃，然后跪下來，給奶奶磕了三個頭。
“奶奶，我來看你了?！?br>“對不起，這幾年都沒能回來。“
“今年說什么也要來?！?br>風在林間穿行，竹葉簌簌作響。
我把白酒灑在墳前，看著紙灰翻飛上升。
心里酸澀得厲害。
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口袋里傳來提示音。
我掏出手機一看——
一條短信。
發送方是社保中心的系統號碼。
內容是：
“社保提醒您尾號3372的關聯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