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白大褂在醫院門口等電梯時。
一個滿臉橫肉的大媽不由分說地揪住我的領子就往急診拖。
我不肯走，大媽反手給我一巴掌。
“我大孫子發燒到四十度！都要燒傻了！你們這群庸醫還在踢皮球！”
我捂著臉，無奈地指了指胸牌：
“大媽你看清楚，我是給豬接生的獸醫啊~”
*
手腕劇痛，我護住恒溫箱，被扯得踉蹌幾步。
“哎喲！還要跑？你是哪個科室的？見死不救是吧！”
大媽滿臉的橫肉隨著咆哮顫動，唾沫星子噴得我全身都是。
她揪著我的領口，指甲縫滿是黑泥的手戳向我的鼻子。
“放手?！?br>我試圖掰開她的手。
恒溫箱溫度必須恒定38.5度，劇烈晃動也會導致細胞死亡。
那是父親實驗室耗資三億，歷時五年培育出的第一代“無免疫排斥”供體豬胚胎。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股東大會，我剛從頂樓取了樣本。
要是毀了，誰也賠不起這五年的心血。
“我不放！你跟我走！現在就跟我去急診！”
大媽兩只手都拽上來，勒緊我的領口。
“我大孫子發燒到四十度！都要燒傻了！你們這群庸醫還在踢皮球！”
“走！你現在就去給我孫子**！”
周圍路人側目，有人拿出手機錄像。
我深吸一口氣。
“大媽，你要看病去掛急診，或者找分診臺。我不是兒科醫生。”
“你穿這身皮你不是醫生？你騙鬼呢！”
大媽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的后腰撞到電梯門框上，痛得悶哼一聲。
“你看清楚。”
我拽著胸前工牌，把“獸醫：沈清”那行字懟到她眼前。
“我是獸醫。你要是帶了狗或者豬來，我能看?？赡銓O子是人，這可治不了?！?br>大媽愣了一下，隨即嗓門更大。
“獸醫？放屁！獸醫能在仁愛這種大醫院上班？”
“我看你就是不想干活！想推卸責任！”
她一**坐到地上，抱住我的大腿。
“我不管什么獸醫人醫！反正你是大夫！扎退燒針會不會？”
“只要能退燒，給豬**跟給人**有什么區別？都是肉長的！”
“快點！不然我就躺在這不起來了！大家快來看啊！仁愛醫院的大夫**啦！見死不救??！”
人群圍攏過來。
“小姑娘，看著挺面善的，怎么心這么硬??？”
“就是，孩子都燒成那樣了，哪怕幫忙看一眼呢?！?br>“現在的醫生啊，沒紅包不辦事，說是獸醫誰信啊，借口罷了?！?br>大媽騰地站起來，抓向恒溫箱。
“拿個破箱子裝模作樣！既然你不救人，這破爛玩意兒你也別想要了！”
“住手！”
我膝蓋頂向大媽腹部，趁她松手，將恒溫箱抱在懷里背過身。
啪！
耳邊嗡鳴。
大媽捂著肚子，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你還敢**？?。啃±颂阕臃戳颂炝?！”
“信不信老子砸了你們醫院！什么**醫生，一點醫德都沒有！我就替你爹媽教訓教訓你！”
我偏過頭，舌尖頂了頂腥甜的嘴角，轉過身盯著她。
“這一巴掌我會讓律師找你算賬?！?br>“還有，這個箱子里的東西，比***人的命加起來都貴！要是弄壞了，把***賣了都賠不起！”
“呸！”
大媽吐了一口濃痰。
“嚇唬誰呢？還要我賠？我孫子要是燒出個好歹，我要***陪葬！”
“一條豬命能有人命值錢？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
她再次撲上來。
我看了一眼腕表，兩點五十八分。
股東大會三點整開始。
父親還在會議室等我，樣本是用來應對那些想撤資的股東的。
沒時間糾纏了。
我剛想喊保安，電梯口人群被撥開。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沖了進來。
看到來人，我胃里一陣翻涌。
是陳凱。
我的未婚夫。
“媽！你怎么在這鬧起來了！”
陳凱滿頭大汗。
大媽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兒子啊！你可來了！你看看你找的什么好媳婦！”
“你侄子都要燒死了，她不管！還打我！還要拿個破箱子訛我錢??！”
陳凱轉頭看我。
視線落在我臉上。
他眉頭皺起，沒有問疼不疼。
“沈清，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我扯了扯嘴角。
“我不懂事？”
陳凱伸手拉我的胳膊。
“媽年紀大了，脾氣急你又不是不知道?！?br>“你既然在醫院上班，有什么資源趕緊用啊！在這里跟長輩吵架，像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