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鐵窗遺書血債血償
沈時晚吊在看守所鐵窗上的時候，腳離地三十公分。

陸沉舟推開審訊室的門，看見的第一眼是她的腳。光著的，腳趾發紫，微微蜷縮。他認識那雙腳。昨晚她還站在廚房里，穿著他的拖鞋，給他盛湯。她說“你又不吃晚飯”，語氣像在罵他，嘴角是彎的。

他抬起頭。

她吊在鐵窗上。脖子上勒著撕碎的床單，打了一個死結。她的臉朝著門的方向，眼睛半睜著，像是在等他。

手腕上還戴著他親手扣上去的銬子。

陸沉舟站在門口，沒有動。身后的看守所**說了什么，他沒聽見。他走過去，腳步很慢，像踩在沼澤里。走到她面前，停下來。她比他矮一個頭，現在吊在那里，他的視線剛好對上她的眼睛。

半睜著。瞳孔已經散了。

他伸手去夠她的腳。夠不到。踮起腳尖，指尖碰到她的腳踝。涼的。

他跪了下來。膝蓋砸在水泥地上，聲音很大。他跪著看她，脖子仰成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她身下壓著一張紙，從她口袋里掉出來的，折得很整齊。

他伸手去拿。手在抖，抖得厲害。紙展開，只有一行字。她的字，他認得。豎鉤總是寫得特別長，他說過像刀。

紙上寫著：

“兇器上本來有另一個人的指紋，我擦掉了，換成我的。那個人是你的搭檔，周赫。”

陸沉舟把紙攥在手里。紙皺了，字還在。

他跪在地上，看著她的臉。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來，把她從鐵窗上抱下來。她的身體很輕，輕得像紙。他把她抱在懷里，臉埋進她的頭發。沒有溫度。沒有氣味。

他放下她，轉身走出審訊室。走廊里的**看見他的臉色，沒敢說話。

他走出看守所大門，陽光刺眼。他瞇了一下眼睛，上了車。他拿出手機，給周赫發了一條消息：

“城西廢樓。來。就你一個人。”

然后他關了手機。車開出停車場，匯入車流。他開得很快。路過一個路口，紅燈。他沒有停。以前沈時晚總說：“你過馬路不看紅燈，遲早被撞死。”

他踩下油門，闖了過去。

二十分鐘后，車停在城西廢樓下面。這棟樓爛尾了七八年，鋼筋**，墻上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