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攥著皺巴巴的十二塊錢，指尖發白。
我爸把煙頭摁滅在搪瓷缸沿：“接濟你叔救命，碗？破的湊合用！”
全家五年啃著她三千塊工資，小叔蓋房他甩出三十七萬。
今早最后兩只碗摔成月牙碴，我媽蹲在瓷片堆里笑出淚：“離了，碗錢你賠？”
他抄起掃帚：“滾！誰養你？”
我媽拽住我胳膊：“跟誰？”
我盯著他油汗浸透的后頸，慢條斯理說：
“民政局我早訂好了——
您轉賬小叔的流水，**剛收了。”
他掄掃帚的手僵在半空，我**指甲陷進我肉里。
窗外暴雨劈進灶臺，
灶灰里埋著半張紙：
2023.08.12 轉李有德（小叔）￥85,000
備注：侄女彩禮。
01 破碎
我媽秦蘭攥著那張皺巴巴的十塊錢，和兩枚鋼镚兒。
指尖因為用力，泛著一層死白。
錢是家里最后的十二塊。
我爸李衛國把煙頭狠狠摁滅在搪瓷缸的缸沿，燙出一個黑黃的印子。
“又不是不給你錢用！”
他的聲音混著煙油的黏膩。
“你弟那邊等著救命！一個碗而已，破的就不能湊合用？”
搪瓷缸里，水垢圈著一圈又一圈，像這個家的年輪，銹跡斑斑。
五年了。
整整五年。
我媽每個月三千塊的工資，養著這個三口之家，還要應付我爸那邊的無底洞。
小叔李有德蓋新房，李衛國眼睛不眨，甩過去三十七萬。
我上大學的學費，秦蘭去跟***借的。
我爸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
今天早上，家里最后兩只印著紅鯉魚的碗，在他手里摔成了鋒利的月牙。
起因是秦蘭問他要一百塊錢，買米，買菜，也買兩只新碗。
李衛國把錢包翻了個底朝天，只有十二塊。
他說，剩下的錢，昨天全轉給你小叔了，他家孩子上學要用。
秦蘭沒說話。
只是默默收拾了桌子，洗了鍋。
然后，她蹲在那一堆碎瓷片里，肩膀一聳一聳。
最后，她笑出了聲，眼淚順著臉頰上的紋路淌下來。
“李衛國。”
她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扎破了家里死寂的空氣。
“我們離了吧。”
“這碗，是你打碎的。碗錢，你賠我。”
李衛國像是聽到了*****，愣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