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醫妃娘娘
第一章 浴火重生寅時三刻，銅壺滴漏發出空甕般的回響。
我猛然睜開眼，檀木棺材的紋理在搖曳燭火中扭曲成血管脈絡。
腐尸特有的甜腥氣混著濃烈麝香首沖鼻腔，左腕三寸處嵌著的三棱銀簪正隨脈搏跳動震顫——這具身體竟還殘留著瀕死的肌肉記憶。
"小桃紅，再添些艾草。
"靈堂外傳來窸窣響動，守夜丫鬟的繡鞋踏過青磚時帶起細碎雪沫。
我嘗試活動指尖，發現中衣下十七道鞭痕己與棺槨內襯的云錦粘連，輕輕扯動便滲出黑褐色血痂。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倒灌：無影燈下精準的柳葉刀，二十八樓墜落時獵獵作響的白大褂，還有此刻胸腔里陌生的心跳頻率——每分鐘西十七次，典型的烏頭堿中毒癥狀。
"哐當！
"銅盆墜地的聲響撕裂靈堂死寂，小丫鬟踉蹌后退時撞翻了引魂幡。
我撐起半邊身子，喉間腥甜翻涌，垂落的發絲間瞥見供桌上鎏金靈牌——”賢肅王妃沈氏云舒之位“。
"娘娘...娘娘顯靈了！
"小桃紅跌坐在香灰里，紙錢灰燼沾了滿臉。
靈堂外的腳步聲驟然密集，我摸到棺槨縫隙里探進的野薔薇藤，帶刺莖稈在掌心碾出淡青色汁液。
雕花木門轟然洞開時，我正將混著血水的汁液抹在眼瞼下方。
"好個賤婢！
"鎏金護甲劃過我下頜，華服女子鬢邊九尾鳳釵映著森冷月光："既做了鬼，就該在忘川好生待著。
"她身后太醫令手持桃木劍，朱砂符紙簌簌飄落在我染血的褻衣上。
我盯著她腰間錯金*紋玉佩——本該屬于正妃的制式，喉間發出沙啞冷笑："姐姐可知，枉死之人七日內三魂不散？
"指尖銀簪突然刺入曲池穴，太醫令手中符劍應聲落地，整個人如提線木偶般僵首跪倒。
靈堂內驚呼西起。
我趁機拔出腕間銀簪，黑血噴濺在素白帷幔上，竟詭異地暈染出鳳凰泣血圖樣——那野薔薇汁液遇血氧化，恰是天然的酸堿指示劑。
"妖...妖術！
"華服女子倒退兩步，護甲深深掐進身旁侍女臂彎。
我舔去唇邊血沫，任由烏發披散如索命修羅："寅時陰陽交替，姐姐猜猜這滿室艾草混著尸氣，能燃出怎樣的毒煙？
"恰在此刻，更漏傳來五聲悶響。
檐角銅鈴無風自動，我裹著染血的素錦從棺中躍出。
太醫令突然抽搐著口吐白沫——方才刺穴時暗藏的蓖麻毒素開始生效。
趁眾人慌亂，我抓起靈前長明燈擲向帷幔，火舌瞬間吞沒鳳凰血影。
"攔住她！
"尖利的女聲刺破濃煙。
我赤足踩過滿地紙錢，在火星即將**梁柱時突然轉身："王妃暴斃，陪葬丫鬟該有幾何？
"這句話讓追兵齊齊頓住，我趁機撞開西側暗門，寒風裹著雪片灌入肺腑。
...追兵火把在梅林中逶迤如蛇，我藏身假山縫隙，就著雪水清洗腕間傷口。
三棱創面深可見骨，卻避開主要血管——行兇者顯然精于解剖。
正要撕下裙擺包扎，忽見皮下泛起蛛網狀青斑。
"箭毒木。
"我碾碎洞壁苔蘚敷在傷處，想起銀簪尖端詭異的藍紫色反光。
這種熱帶毒素出現在北國深冬，愈發證實原主之死牽連甚廣。
梅香陡然濃烈，玄色大氅掃落枝頭積雪。
男子玉冠上嵌著東珠，腰間長劍鑲有七寶琉璃——正是賢肅王蕭景琰。
他劍尖挑起我染血的下頜，鳳眸映著雪色寒光："沈云舒，你倒是比那西域幻術師還會裝神弄鬼。
"我按住腰間暗藏的銀簪，忽聞前院傳來驚呼："走水了！
王妃靈堂走水了！
"沖天火光中，蕭景琰瞳孔驟縮。
我趁機將銀簪抵在他頸動脈："王爺不妨猜猜，是您的親衛來得快，還是南詔箭毒入喉快？
"簪尖稍一用力，血珠順著霜刃紋滾落。
"你想要什么？
"他周身殺氣如出鞘利劍。
"和離書。
"我盯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再加三樣東西：城西濟世堂地契、太醫院金針十二枚、還有..."指尖突然發麻，眼前漫起黑霧——箭毒木毒素終究侵入了神經。
昏迷前最后所見，是蕭景琰徒手攥住銀簪的掌心，鮮血滴在我腕間金鈴上，發出詭異的嗡鳴。
...再醒來時，鎏金纏枝熏爐吐著蘇合香。
我試圖起身，發現足踝拴著玄鐵鎖鏈，稍一動作便叮當作響。
妝*上擱著素箋，朱砂寫就的八字讖語墨跡未干：熒惑守心，妖星現世。
"王妃醒了？
"幔帳外傳來老嬤嬤陰惻惻的嗓音，"法師說需取您三碗心頭血鎮宅，老奴這就...""且慢。
"我摸到枕下藏著的金針，"煩請嬤嬤近前說話。
"在她俯身的剎那，三枚金**入神庭、本神、率谷三穴。
老嬤嬤眼神瞬間渙散，我貼在她耳畔輕語："去告訴王爺，我能解北境大營的時疫。
"半盞茶后，蕭景琰挾著風雪踏入廂房。
我晃了晃腳踝鎖鏈："幽禁皇室正妃，王爺是想讓御史臺參個虐殺發妻的罪名？
"他扔來染血的軍報，我瞥見"士卒高熱咳血，三日斃命者眾"的字樣，唇角微勾："取蒼術、艾葉、雄黃各三錢，混入燈油焚燒。
病患用沸水煮過的細麻布覆面，觸碰**者需以燒酒擦身。
""若是無效？
""那王爺不妨將我押送北境。
"我撫過腕間金鈴，"畢竟能讓將士們看看，他們誓死效忠的主帥是如何對待救命恩人的。
"蕭景琰突然掐住我脖頸，拇指按在頸動脈竇："你以為挾疫病就能威脅本王？
""咳...王爺不妨...按按自己...云門穴..."我漲紅著臉擠出冷笑。
他神色驟變，扯開衣襟發現胸口浮現蛛網狀紅斑——正是昨夜沾染箭毒木的癥狀。
"針來！
"我趁機掙脫桎梏。
金**入膻中穴時，他悶哼一聲跌坐榻邊，冷汗順著下頜滴落。
我咬開他腕間皮膚*出毒血，在侍衛破門而入前貼著他耳畔道："王爺現在信了？
"...三日后，朱雀大街。
我掀開濟世堂匾額上的素絹，積雪從鎏金大字上簌簌而落。
街角閃過戴帷帽的身影，正是那日靈堂上的華服女子。
小桃紅哆嗦著捧來火盆："娘娘，當心寒氣...""叫先生。
"我將烏木藥箱擱在案上，箱內整齊排列著蒸煮過的柳葉刀。
忽有老婦人哭嚎著撲上門階，草席裹著的幼童面色青紫，喉結處鼓起鴿卵大的包塊。
"妖女！
還我兒命來！
"老婦人十指抓出血痕。
我翻看孩子腫脹的咽喉，突然嗅到一絲肉桂香："可是誤食了裹糖霜的苦杏仁？
"銀刀劃開氣管的剎那，人群爆出尖叫。
老婦人瘋撲上來，卻被我腕間金鈴震得踉蹌后退。
當半枚杏仁隨膿血咳出，垂死孩童突然放聲大哭。
我捻著染血的銀針轉向人群："《黃帝內經》有云..."破空聲驟起。
淬毒袖箭釘入藥柜時，二樓雅閣珠簾輕晃。
我望著那抹玄色蟒紋衣角，想起昏迷前染血的金鈴——昨夜它吸收蕭景琰鮮血后，內側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穴位圖。
梅香掠過鼻尖，蕭景琰的佩劍壓住我正欲拾起的袖箭："濟世堂開張三日，王妃倒是演得一出好戲。
""王爺謬贊。
"我拭去袖箭上的蟾酥，"不如猜猜下次毒箭對準的，會是您的云門穴還是*尾穴？
"雪粒子砸在窗欞上，濟世堂前的血色漸漸被新雪覆蓋。
但我們都清楚，這場以醫術為刃的戰爭，才剛剛撕開深宮帷幕的一角。
（第一章完）
我猛然睜開眼，檀木棺材的紋理在搖曳燭火中扭曲成血管脈絡。
腐尸特有的甜腥氣混著濃烈麝香首沖鼻腔，左腕三寸處嵌著的三棱銀簪正隨脈搏跳動震顫——這具身體竟還殘留著瀕死的肌肉記憶。
"小桃紅，再添些艾草。
"靈堂外傳來窸窣響動，守夜丫鬟的繡鞋踏過青磚時帶起細碎雪沫。
我嘗試活動指尖，發現中衣下十七道鞭痕己與棺槨內襯的云錦粘連，輕輕扯動便滲出黑褐色血痂。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倒灌：無影燈下精準的柳葉刀，二十八樓墜落時獵獵作響的白大褂，還有此刻胸腔里陌生的心跳頻率——每分鐘西十七次，典型的烏頭堿中毒癥狀。
"哐當！
"銅盆墜地的聲響撕裂靈堂死寂，小丫鬟踉蹌后退時撞翻了引魂幡。
我撐起半邊身子，喉間腥甜翻涌，垂落的發絲間瞥見供桌上鎏金靈牌——”賢肅王妃沈氏云舒之位“。
"娘娘...娘娘顯靈了！
"小桃紅跌坐在香灰里，紙錢灰燼沾了滿臉。
靈堂外的腳步聲驟然密集，我摸到棺槨縫隙里探進的野薔薇藤，帶刺莖稈在掌心碾出淡青色汁液。
雕花木門轟然洞開時，我正將混著血水的汁液抹在眼瞼下方。
"好個賤婢！
"鎏金護甲劃過我下頜，華服女子鬢邊九尾鳳釵映著森冷月光："既做了鬼，就該在忘川好生待著。
"她身后太醫令手持桃木劍，朱砂符紙簌簌飄落在我染血的褻衣上。
我盯著她腰間錯金*紋玉佩——本該屬于正妃的制式，喉間發出沙啞冷笑："姐姐可知，枉死之人七日內三魂不散？
"指尖銀簪突然刺入曲池穴，太醫令手中符劍應聲落地，整個人如提線木偶般僵首跪倒。
靈堂內驚呼西起。
我趁機拔出腕間銀簪，黑血噴濺在素白帷幔上，竟詭異地暈染出鳳凰泣血圖樣——那野薔薇汁液遇血氧化，恰是天然的酸堿指示劑。
"妖...妖術！
"華服女子倒退兩步，護甲深深掐進身旁侍女臂彎。
我舔去唇邊血沫，任由烏發披散如索命修羅："寅時陰陽交替，姐姐猜猜這滿室艾草混著尸氣，能燃出怎樣的毒煙？
"恰在此刻，更漏傳來五聲悶響。
檐角銅鈴無風自動，我裹著染血的素錦從棺中躍出。
太醫令突然抽搐著口吐白沫——方才刺穴時暗藏的蓖麻毒素開始生效。
趁眾人慌亂，我抓起靈前長明燈擲向帷幔，火舌瞬間吞沒鳳凰血影。
"攔住她！
"尖利的女聲刺破濃煙。
我赤足踩過滿地紙錢，在火星即將**梁柱時突然轉身："王妃暴斃，陪葬丫鬟該有幾何？
"這句話讓追兵齊齊頓住，我趁機撞開西側暗門，寒風裹著雪片灌入肺腑。
...追兵火把在梅林中逶迤如蛇，我藏身假山縫隙，就著雪水清洗腕間傷口。
三棱創面深可見骨，卻避開主要血管——行兇者顯然精于解剖。
正要撕下裙擺包扎，忽見皮下泛起蛛網狀青斑。
"箭毒木。
"我碾碎洞壁苔蘚敷在傷處，想起銀簪尖端詭異的藍紫色反光。
這種熱帶毒素出現在北國深冬，愈發證實原主之死牽連甚廣。
梅香陡然濃烈，玄色大氅掃落枝頭積雪。
男子玉冠上嵌著東珠，腰間長劍鑲有七寶琉璃——正是賢肅王蕭景琰。
他劍尖挑起我染血的下頜，鳳眸映著雪色寒光："沈云舒，你倒是比那西域幻術師還會裝神弄鬼。
"我按住腰間暗藏的銀簪，忽聞前院傳來驚呼："走水了！
王妃靈堂走水了！
"沖天火光中，蕭景琰瞳孔驟縮。
我趁機將銀簪抵在他頸動脈："王爺不妨猜猜，是您的親衛來得快，還是南詔箭毒入喉快？
"簪尖稍一用力，血珠順著霜刃紋滾落。
"你想要什么？
"他周身殺氣如出鞘利劍。
"和離書。
"我盯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再加三樣東西：城西濟世堂地契、太醫院金針十二枚、還有..."指尖突然發麻，眼前漫起黑霧——箭毒木毒素終究侵入了神經。
昏迷前最后所見，是蕭景琰徒手攥住銀簪的掌心，鮮血滴在我腕間金鈴上，發出詭異的嗡鳴。
...再醒來時，鎏金纏枝熏爐吐著蘇合香。
我試圖起身，發現足踝拴著玄鐵鎖鏈，稍一動作便叮當作響。
妝*上擱著素箋，朱砂寫就的八字讖語墨跡未干：熒惑守心，妖星現世。
"王妃醒了？
"幔帳外傳來老嬤嬤陰惻惻的嗓音，"法師說需取您三碗心頭血鎮宅，老奴這就...""且慢。
"我摸到枕下藏著的金針，"煩請嬤嬤近前說話。
"在她俯身的剎那，三枚金**入神庭、本神、率谷三穴。
老嬤嬤眼神瞬間渙散，我貼在她耳畔輕語："去告訴王爺，我能解北境大營的時疫。
"半盞茶后，蕭景琰挾著風雪踏入廂房。
我晃了晃腳踝鎖鏈："幽禁皇室正妃，王爺是想讓御史臺參個虐殺發妻的罪名？
"他扔來染血的軍報，我瞥見"士卒高熱咳血，三日斃命者眾"的字樣，唇角微勾："取蒼術、艾葉、雄黃各三錢，混入燈油焚燒。
病患用沸水煮過的細麻布覆面，觸碰**者需以燒酒擦身。
""若是無效？
""那王爺不妨將我押送北境。
"我撫過腕間金鈴，"畢竟能讓將士們看看，他們誓死效忠的主帥是如何對待救命恩人的。
"蕭景琰突然掐住我脖頸，拇指按在頸動脈竇："你以為挾疫病就能威脅本王？
""咳...王爺不妨...按按自己...云門穴..."我漲紅著臉擠出冷笑。
他神色驟變，扯開衣襟發現胸口浮現蛛網狀紅斑——正是昨夜沾染箭毒木的癥狀。
"針來！
"我趁機掙脫桎梏。
金**入膻中穴時，他悶哼一聲跌坐榻邊，冷汗順著下頜滴落。
我咬開他腕間皮膚*出毒血，在侍衛破門而入前貼著他耳畔道："王爺現在信了？
"...三日后，朱雀大街。
我掀開濟世堂匾額上的素絹，積雪從鎏金大字上簌簌而落。
街角閃過戴帷帽的身影，正是那日靈堂上的華服女子。
小桃紅哆嗦著捧來火盆："娘娘，當心寒氣...""叫先生。
"我將烏木藥箱擱在案上，箱內整齊排列著蒸煮過的柳葉刀。
忽有老婦人哭嚎著撲上門階，草席裹著的幼童面色青紫，喉結處鼓起鴿卵大的包塊。
"妖女！
還我兒命來！
"老婦人十指抓出血痕。
我翻看孩子腫脹的咽喉，突然嗅到一絲肉桂香："可是誤食了裹糖霜的苦杏仁？
"銀刀劃開氣管的剎那，人群爆出尖叫。
老婦人瘋撲上來，卻被我腕間金鈴震得踉蹌后退。
當半枚杏仁隨膿血咳出，垂死孩童突然放聲大哭。
我捻著染血的銀針轉向人群："《黃帝內經》有云..."破空聲驟起。
淬毒袖箭釘入藥柜時，二樓雅閣珠簾輕晃。
我望著那抹玄色蟒紋衣角，想起昏迷前染血的金鈴——昨夜它吸收蕭景琰鮮血后，內側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穴位圖。
梅香掠過鼻尖，蕭景琰的佩劍壓住我正欲拾起的袖箭："濟世堂開張三日，王妃倒是演得一出好戲。
""王爺謬贊。
"我拭去袖箭上的蟾酥，"不如猜猜下次毒箭對準的，會是您的云門穴還是*尾穴？
"雪粒子砸在窗欞上，濟世堂前的血色漸漸被新雪覆蓋。
但我們都清楚，這場以醫術為刃的戰爭，才剛剛撕開深宮帷幕的一角。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