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風，說白了，就是個修破爛的。

當然，我這破爛不是垃圾堆里撿來的，是古董。

在潘家園這兒，我這門手藝叫“修復師”，聽著挺高大上，其實就是個古玩界的裱糊匠。

別人淘來寶貝，缺個胳膊少條腿，或者身上長了“銹”，就找我給它拾掇拾掇，好讓它能賣個好價錢。

我這鋪子叫“風語齋”，名字是我自己起的，想著能跟這些老物件兒“說上話”，聽聽它們的故事。

可現實是，我這鋪子比我的人還寂寞，除了滿屋子的灰塵和木頭味兒，就剩我自個兒跟自個兒大眼瞪小眼。

生意慘淡得，連門口那只招財貓的灰都積得有銅錢厚了。

那天晚上，我正對著一破了個口的青花碗發愁，琢磨著怎么補才能看不出痕跡，手機“嗡”地振動了一下。

“***，都幾點了，還有快遞？”

我嘟囔了一句，以為是哪個網店發錯了貨。

我趿拉著拖鞋去開門，門口空無一人，只有個半舊的牛皮紙箱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沒有快遞單，沒有寄件人信息，就那么安安靜靜地躺著，像是從地里長出來的一樣。

我心里“咯噔”一下，這年頭還有這種神秘包裹？

我左右看了看，胡同里靜得連個鬼影都沒有，只有昏黃的路燈照著斑駁的墻壁。

我把箱子拎進屋，放在工作臺上，心里首犯嘀咕。

這玩意兒不會是哪個仇家寄來的**吧？

我這人嘴是有點損，但也沒到那地步啊。

猶豫了半天，好奇心還是戰勝了恐懼。

我找了把裁紙刀，小心翼翼地劃開膠帶。

箱子里面沒什么***，只有一堆防震的泡沫粒，撥開一看，里面躺著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碎片。

那碎片形狀不規則，像是從什么大家伙上硬生生掰下來的。

入手冰涼，沉甸甸的，上面布滿了銅綠和一種暗紅色的銹跡，一看就年頭不小。

最讓我在意的是上面的紋路，歪歪扭扭的，既不像我熟悉的云雷紋，也不像饕餮紋，倒像是某種……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像是星圖，又像是某種生物的脈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門兒。

碎片下面，壓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的字跡是用毛筆寫的，筆鋒瘦勁，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我爺爺的字。

我爺爺叫陳觀山，也是個倒騰古董的，不過他比我本事大得多。

他失蹤快十年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查了半天，最后也不了了之。

紙條上只有西個字，力透紙背：**“速離，勿尋。”

**我腦子“嗡”的一聲，手里的碎片差點掉在地上。

這是爺爺寄來的？

他人呢？

這十年他跑哪兒去了？

什么叫“速離，勿尋”？

離開哪兒？

別找什么？

一連串的問題在我腦子里炸開，攪得我心神不寧。

我把碎片和紙條翻來覆去地看，除了這西個字，再沒任何別的線索。

這算什么？

十年沒消息，一回來就給我來個腦筋急轉彎？

我把碎片揣進兜里，心里亂成一鍋粥。

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的時候，己經是后半夜了。

我這鋪子后面連著個小院，院里有間小平房，我就住在那兒。

剛躺下沒多久，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院子里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我瞬間清醒了，豎起耳朵聽。

那聲音很輕，像是有什么小東西在扒拉我那扇破木門。

不是貓，貓抓門是“喵喵”叫著撓，這聲音……怎么說呢，不像是貓爪，倒像是嬰兒用指甲在門板上輕輕地、快速地刮，聽得人頭皮發麻。

“誰？”

我壯著膽子喊了一聲。

聲音停了。

我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剛要躺下，那聲音又響起來了，而且更急促，更密集了。

我們老家有種說法，叫“黃皮子討債”。

黃皮子就是黃鼠狼，這玩意兒最邪門，要是惹了它，它半夜就會上門來撓門，跟你討債，不答應就不走，能折騰死你。

我汗毛一下子就豎起來了。

我從小在胡同里長大，什么耗子、流浪貓沒見過，但這聲音，絕對不是那些玩意兒能發出來的。

我悄悄爬起來，湊到窗戶邊，捅破一點窗戶紙往外瞅。

月光下，院子里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

但那撓門的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我耳朵里，一聲接著一聲，像是催命的符咒。

**，***見鬼了！

我摸出手機想報警，可又覺得荒唐。

**來了怎么說？

說我家門外有個看不見的東西在撓門？

人家不得把我當精神病抓起來。

那聲音持續了大概有十幾分鐘，然后又像來時一樣，突然就消失了。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只剩下我“怦怦”的心跳聲。

我靠在墻上，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濕了。

兜里那塊青銅碎片，此刻也變得滾燙，像塊烙鐵似的。

我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空，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事兒，絕對跟那塊碎片，跟我爺爺失蹤十年的秘密有關。

速離，勿尋。

晚了，爺爺。

東西己經到了我手上，這鬼東西己經找上門了，我還能跑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