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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空杯倒扣在桌上,推門出去。
洗手臺前,鏡子里人臉慘白。我擰開水龍頭,捧冷水撲臉。
手機在兜里震動。
倉庫主管老王發來微信:林總,**五萬單全是那個套盒,庫里只有兩百。供應商看了直播都在催尾款,明天怎么發貨?
我抽張紙巾擦手,單手打字。
按周總和新任運營負責人的指示辦。一切聽可可的。
按滅屏幕,手機揣回兜里。
隔著兩道門,還能聽見會議室里周耀祖喊“上市”,夾雜酒瓶碰撞的脆響。
我對著鏡子補紅口紅,紙團丟進垃圾桶,轉身下樓。
大門被砸得震天響。
老張、李姐幾個人堵在門口,手里揮著合同和欠條。
“周耀祖呢?滾出來!”
“五萬單?把我剁了塞絞肉機也變不出貨!”
“昨天直播送福利,今天不給尾款我們現在就搬東西!”
保安攔不住,前臺小姑娘縮在柜臺底下發抖。
我停好車,從側門進樓。
周耀祖癱在椅子里按著額頭。可可在對面涂指甲油。
“外面吵死了,保安死哪去了?”周耀祖把文件甩在桌上。
我指指監控屏幕。
“催貨催款的。昨晚五萬單,庫里剩兩百。平臺規定四十八小時不發貨算虛假交易,罰款加賠付百分之三十。”
周耀祖手停在半空。
“多少?”
“貨值兩千多,加上罰款賠付,不發貨要賠三千萬。”
周耀祖彈起來,差點帶翻椅子。
“怎么這么多?不是才三塊八嗎?”
“賠付按原價算。”
周耀祖在屋里轉磨:“愣著干什么?你是運營總監,調貨!借貨!”
我沒動。
“全城工廠加起來,一周出不了五萬。公司沒錢付首付,沒人接。”
“廢物!”
“平時讓你備貨不聽,出事來報喪!養你干什么吃的?”
平時為了現金流,他嚴禁積壓庫存。
可可吹著剛涂好的指甲:“老板,別急。這事容易。”
周耀祖轉頭:“你有辦法?”
“發不出貨是林姐死板。我們可以先發。”
“沒貨怎么發?”
“發空包。”
可可晃晃手指。
“印批祝福卡,我親手寫。就說感謝家人支持,先送獨家祝福加持運勢,正品隨后。”
“粉絲沖福氣來的,收到卡片還得夸咱們有創意。”
周耀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主意!”
“這就叫格局!卡片拖延時間,保住銷量又安撫粉絲。還是可可腦子活!”
他指著我:“按可可說的辦!全**片!”
我點頭:“確實是個辦法。”
“我做不到這么寵粉。五萬個包裹發出去,局面穩住,福女人設也能立住。”
可可揚起下巴:“林姐讀書讀傻了,不懂變通。”
“不過,”我把話接下去,“周總,這是非常規操作,財務不敢放款印卡片和付快遞費。得特批。”
“那就特批!”
“為了合規,功德得算在可可頭上,”我抽出文件夾,“簽個特殊發貨方案確認書,財務看到老板和負責人簽字才敢撥款。”
條款清晰:由助理可可提出,總經理周耀祖批準,將五萬份正品替換為祝福卡,法律責任由簽字人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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