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寶最后一次檢查英語答題卡時，監考老師的皮鞋正踩過他課桌下的陰影。

六月的陽光透過老式木窗斜切進來，在他涂改液的白色痕跡上折射出刺眼光斑。

橡皮擦碎屑粘在汗濕的指腹上，讓他想起昨夜用美工刀削鉛筆時崩斷的第三根筆芯。

"距離**結束還有十五分鐘。

"廣播里的提示音帶著電流雜音，哈寶猛地抬頭，發現前面女生校服裙擺上暈開的墨水漬，像極了數學老師生氣時摔在黑板上的粉筆灰。

他慌忙用2*鉛筆涂完最后一道完形填空，筆尖在答題卡上戳出細小的孔洞。

**完，不管**情況好壞，心情總是愉快的。

晚上就和室友約起網吧嗨皮去了，通宵搞起，高中還沒**，讓同學幫忙給注冊了一個號。

那時電腦都不怎么會用，網吧基本看看新聞刷刷劇。

這樣渾渾噩噩大概一周，可以查詢分數了，電話基本繁忙，我就幫我同學查，我同學她女朋友座機查詢也是繁忙，我用手機查到我同學的分數了。

結果她女朋友查到了我的分數給我說跟應屆時的分數一樣546，有失落也有慶幸。

后面就是填報志愿，原本復讀的目標是東南科技大學，后面覺得搞實業比較好，想學習一門技術，就在石油大學與這兩個學校間糾結，最后賭一把在最后一刻填了石油大學。

結果太火爆了，錄取線首接一本線，我沒被錄取。

不過有好消息，可以補錄，我們就再次去學校填志愿，我的分數基本就只有一些二本的師范院校可以填報，就選擇一開省外的師范學院，但是我不想當老師覺得無味，選擇面就更窄了，只有計算機符合我的需求，最后果斷選了計算機。

那時對計算機一點不了解，都不知道以后這個專業能做啥。

只覺得應該是做計算方面的工作，不當老師就好。

填完志愿后就是等待補錄的結果。

哈寶攥著鼠標的手沁出冷汗。

包廂頂燈滋啦閃爍，在蒙塵的顯示器上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當他看到補錄名單末尾自己的名字時，窗外傳來夜市攤主收攤的哐當聲，油鍋里炸雞腿的香氣混著劣質空調的霉味涌進來。

開學典禮那天，哈寶拖著蛇皮袋穿過貼滿考研廣告的林蔭道。

師范學院的老式計算機教室里，三十臺CRT顯示器在午后陽光下泛著幽綠的光。

前排女生正在用Photoshop修改證件照，噴墨打印機突然卡紙的聲響驚飛了窗外槐樹上的麻雀。

"同學，你的散熱器又冒煙了。

"戴黑框眼鏡的男生敲了敲他背后機箱，塑料外殼上還粘著食堂的辣椒油漬。

哈寶手忙腳亂拔掉電源，發現散熱孔飄出的白煙在光束中翻滾，像極了老家灶臺上煨著的艾草香。

深夜的機房回蕩著老式硬盤的咔嗒聲。

哈寶蹲在過道里啃壓縮餅干，看月光透過防盜網在鍵盤上投下柵欄狀的陰影。

他的二手筆記本是攢了三個月生活費買的，散熱風扇轉動的嗡鳴聲里，記滿J**a語法的筆記本被翻得起了毛邊。

"同學，你聽說過Spring框架嗎？

"穿銀灰衛衣的學長突然出現在他背后，手指在觸摸板上劃出殘影，"就像組裝電腦要分模塊......"他袖口露出的半截紋身閃著幽藍的光，仔細看竟是串二進制代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