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快門里的心跳聲九月的梧桐葉落在相機取景框里時，夏一凡的手抖了一下。

取景器里的少年正靠在教學樓后的白墻上看書，細碎陽光透過枝葉在他肩頭跳躍。

她屏住呼吸按下快門，老式膠片機突然發出"咔嗒"異響。

夏一凡手忙腳亂檢查相機，再抬頭時撞進一片深潭般的眼眸。

"同學，"少年合上手里的《時間簡史》，袖口露出的腕骨在陽光下白得晃眼，"你鏡頭蓋掉我書上了。

"夏一凡耳尖發燙地去撿那個黑色塑料蓋，指尖堪堪擦過他翻開的書頁。

油墨香混著青草氣息撲面而來，她看見扉頁上龍飛鳳舞的"林默"二字。

"要賠禮的話..."少年突然傾身，夏一凡后背抵上微涼的磚墻。

他修長手指擦過她耳畔，從墻縫里拔出一支蒲公英，"下周天文社招新，記得來。

"夏一凡攥著那支蒲公英站在穿堂風里，看著白襯衫消失在走廊轉角。

首到上課鈴驚飛一群麻雀，她才想起忘記解釋自己不是新生——作為轉學生，這是她來到海成實驗高中的第一天。

夏一凡把蒲公英夾進素描本時，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議論聲被班主任的教鞭敲碎，粉筆灰簌簌落在她嶄新的校牌上。

"夏同學之前在平潭中學拿過攝影金獎？

"戴圓框眼鏡的女生突然湊過來，胸前的天文社徽章閃著銀光，"怪不得要帶著古董相機轉學呢。

"夏一凡下意識捂住書包里裹著絨布的尼康FM2，這是母親留下的最后一件禮物。

窗外的梧桐樹沙沙作響，她仿佛又看見急救室慘白的燈光下，母親冰涼的指尖拂過相機蒙皮的模樣。

"我叫蘇晚晚，天文社宣傳部長。

"女生在草稿紙上畫了個月亮，"周六招新會有英仙座流星雨，林社長準備了..."話沒說完，前排傳來刺耳的椅子拖拽聲。

穿鉚釘夾克的男生踹開后門，耳骨上的銀釘在陽光下劃出冷冽的弧線。

他徑首掠過夏一凡的課桌，帶起的風掀開素描本，那頁畫著林默側影的速寫紙嘩啦作響。

"江嶼！

你又遲到！

"班主任的怒吼中，男生把校服外套往頭上一蒙，露出后頸猙獰的燒傷疤痕。

夏一凡突然想起清晨在校務處撞見的情景——這個叫江嶼的男生正把天文社招新海報撕得粉碎，碎紙屑像蒼白的雪片落滿他顫抖的肩頭。

暗房的紅燈在傍晚亮起時，夏一凡終于看到那張照片。

顯影液中的畫面卻讓她脊背發涼：林默倚靠的白墻在膠片上顯出龜裂的紋路，那些縫隙里涌出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星群又像淚滴，而本該是《時間簡史》封面的位置，赫然呈現著1973年的版本。

暗房門突然被叩響三下，夏一凡手一抖，相紙飄進定影液。

隔著毛玻璃，林默的聲音裹著秋雨潮濕的水汽："夏同學，能幫我修下望遠鏡的目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