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1月3日，杭城的冬天裹著**的寒氣，沈宅別墅的地暖卻將室內烘得暖意融融。

12歲的沈知意趴在臥室飄窗邊，手指輕輕摩挲著二叔寄來的臺式電腦包裝箱。

淡藍色的瓦楞紙邊緣印著歪歪扭扭的英文，紙箱角落還貼著幾張不同**的郵票，褶皺里藏著跨越大洋的溫度。

"阿姐！

"隨著清脆的喊聲，4歲的沈舒趿拉著粉色兔子拖鞋撞**門，圓臉蛋凍得紅撲撲，羊角辮上沾著片金黃的銀杏葉。

她懷里抱著比自己小半圈的絨毛小熊，鼻尖還沾著點心碎屑，"廚房做肉餅啦！

香香的！

"沈知意笑著捏了捏妹妹肉乎乎的臉頰："先去洗手，等會兒阿姐帶你看個好玩的。

"她轉身拆開包裝，老式電腦的機箱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顯示器上還貼著二叔用鋼筆寫的便簽："小意，裝好后試試撥號上網，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樓下飄來陣陣焦香，沈知意加快手上的動作。

螺絲刀擰螺絲時發(fā)出"咔嗒"聲，她忽然想起上周視頻通話時，二叔隔著屏幕教她認電腦零件的模樣。

那時嬸嬸在鏡頭外端著盤草莓，笑著說等暑假就帶她們去海外的莊園玩。

"阿姐，我作業(yè)寫完了！

"沈寧抱著作業(yè)本出現在門口，馬尾辮扎得整整齊齊。

她瞥見桌上的零件，眼睛亮了起來："這是二叔寄的電腦？

我在科技雜志上見過！

"8歲的小姑娘推了推黑框眼鏡，手指輕輕拂過鍵盤上凸起的英文字母，"聽說能聯網發(fā)郵件？

""沒錯！

"沈知意把最后一根數據線插好，按下開機鍵。

老式風扇轉動的嗡鳴聲中，顯示器亮起幽藍的光。

沈舒踮著腳湊過來，小熊玩偶差點掉進機箱："會發(fā)光！

像星星！

"突然，廚房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三個女孩對視一眼，沈舒率先沖出門，拖鞋在地板上甩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她們跑到廚房時，王媽正蹲在地上收拾青花瓷碗的碎片，案板上的肉餡還冒著熱氣。

"王媽，怎么了？

"沈寧蹲下身幫忙撿拾較大的瓷片。

王媽擦了擦額頭的汗，笑道："剛剛接電話分了神，不小心碰倒了。

好在肉餡沒撒，等會兒就能煎。

"沈舒眼巴巴地望著案板："王媽，我能幫忙包餃子嗎？

"她卷起袖口，露出藕節(jié)似的胳膊，"我會捏小兔子形狀！

""好好好。

"王媽刮了下她的鼻尖，"去搬小板凳來。

"沈知意和沈寧相視一笑，也加入到廚房的忙碌中。

沈知意負責搟面皮，她記得媽媽教過的訣竅：手腕要穩(wěn)，力道均勻。

沈寧則認真地給肉餡調味，學著電視里廚師的模樣撒蔥花。

沈舒蹲在小板凳上，把面皮捏得歪歪扭扭，還往每個餃子里偷偷塞了顆枸杞當"紅寶石"。

夕陽透過廚房的雕花窗灑進來，在案板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油鍋里的肉餅滋滋作響，香氣混著面粉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

沈舒踮著腳偷吃生肉餡，被沈寧敲了下手背："小心肚子疼！

""我就嘗一點點！

"沈舒吐了吐舌頭，忽然指著窗外驚呼，"下雪了！

"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飄落，在暖黃的燈光里閃著微光。

沈知意放下搟面杖，望著窗外的雪景出了神。

她想起二叔郵件里說，海外的冬天會下更大的雪，能堆出比人還高的雪人。

"阿姐，快來看！

"沈寧突然拽著她的胳膊跑到客廳。

電視里正在播放新聞，畫面中是海外某個城市的跨年煙火，璀璨的光芒照亮夜空。

沈舒舉著剛煎好的肉餅，油漬沾到了嘴角："以后我們也去看這么漂亮的煙花好不好？

"沈知意揉了揉妹妹的腦袋："當然好。

等電腦聯網了，我們還能給二叔發(fā)照片，讓他們看看我們包的餃子。

"夜幕降臨時，三個女孩窩在客廳的沙發(fā)上。

沈舒抱著裝滿肉餅的瓷盤，沈寧捧著科技雜志研究電腦，沈知意則試著在鍵盤上敲下第一封郵件。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將整個沈宅裹進溫柔的白色夢境里。

"阿姐，"沈舒突然抬起頭，滿嘴的肉餡說話含糊不清，"等我長大了，要開一家最大的肉餅店，讓全世界的人都能吃到我做的肉餅！

"沈寧笑著戳了戳她的臉頰："那我就當你的財務總監(jiān)，幫你數錢。

"沈知意看著兩個妹妹，心里涌起股暖流。

電腦屏幕的微光映著她們的笑臉，窗外的雪無聲地落著，將這個普通的冬日夜晚，釀成了記憶里最溫暖的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