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沒有傷痕。

這是陸沉走進停尸房時最先確認的事。

死者林志遠，五十三歲，宏遠集團董事長，身家百億，死因不明。

他的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微微泛紫，但面容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松弛，仿佛只是睡著了。

"心臟驟停？

"陸沉看向一旁的法醫。

法醫蘇晚擦了擦額頭的汗："初步判斷是這樣，但他的心臟很健康，沒有任何病變跡象。

"陸沉戴上手套，輕輕抬起死者的左手腕。

在普通人眼里，那里只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但在陸沉眼中——一道幽藍色的符文正在緩緩燃燒。

妖契印記。

而且，它比普通的印記要明亮得多，幾乎像是一團活火，正在蠶食著什么。

"他最近和妖怪簽過契約？

"陸沉問。

蘇晚搖頭："這我不清楚……你知道的，我們普通警員看不見那些東西。

"陸沉沒再說話，只是盯著那道印記。

他能感覺到一股異常的波動，不是正常的契約能量，而是一種扭曲的、近乎饑餓的力量。

不對勁。

他能看見妖契印記的能力不是天生的。

十年前那個雨夜，當他親眼目睹母親被一只失控的狼妖撕碎時，世界在他眼中就變了。

從那天起，那些隱藏在人類社會中，普通人看不見的契約印記，在他眼中變得清晰可見。

這也是他被招入妖管局特別行動組的原因—他是少數能首接識別妖怪契約的人類。

---2林志遠的別墅坐落在城郊，豪華而冷清。

陸沉站在主臥門口，目光掃過房間。

床鋪整潔，床頭柜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紅酒，化驗結果顯示只是普通的赤霞珠，沒有任何異常成分。

但墻上——幾道幾乎不可見的劃痕。

普通人會忽略它們，但陸沉一眼就認出了那種紋路。

妖爪的痕跡。

"嘖嘖，豪宅呀"一個輕佻的女聲從背后傳來。

“看來我們的死者很有錢嘛。”

陸沉沒回頭："白夜，你遲到了十七分鐘。

""女孩子出門總要打扮一下的。

"白夜走到他身旁，月光下，她的影子詭異地搖曳著，隱約顯出幾條尾巴的形狀。

她看起來像個二十五六歲的都市**，黑色長發隨意扎成馬尾，穿著緊身皮衣和短靴。

如果不是那雙在黑暗中微微發光的琥珀色眼睛，沒人會想到她是一只活了上千年的狐妖。

"**呢？

"白夜問，鼻子輕輕**，"我聞到了死亡的味道……還有別的什么。

""在法醫那里。

"陸沉簡短地回答，"臥室里有妖氣殘留，但監控顯示沒有外人進入。

"白夜輕笑一聲："監控？

對我們來說那就像小孩的玩具。

"她輕盈地走進房間，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嗯……有意思。

"她睜開眼，瞳孔縮成一條細線，"至少三種不同的妖氣，都很淡，但其中一種……我不喜歡。

"陸沉皺眉："三種？

但契約印記只有一種波動。

""契約是一回事，實際接觸是另一回事。

"白夜的手指輕輕撫過床單，"我們的林董事長最近接觸過不止一只妖怪，但只和其中一只簽訂了契約。

"她突然停下，轉向床頭柜上的相框——林志遠和一個年輕男子的合影。

"這是誰？

""他兒子，林修，***讀書。

"白夜盯著照片看了幾秒，然后放下相框："我們得查查這位林公子最近有沒有回來過。

""為什么？

""因為……"白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這房間里有他的味道，而且很新鮮，不超過24小時。

"陸沉的眼神一凜。

資料顯示，林修己經半年沒回國了。

---3"契約己破，真相將現。

"白夜的手指描摹著墻上的爪痕，輕聲念出這句話。

陸沉立刻調出妖管局的數據庫，查找林志遠最近簽訂的契約內容。

屏幕上很快顯示出記錄——過去三個月，林志遠簽訂了七份不同等級的妖契，從商業運勢增強到壽命延長協議，涉及多種妖怪服務。

"這不合規矩。

"陸沉皺眉，"普通人一年內最多只能簽訂三份C級契約。

""規矩是死的，妖怪是活的。

"白夜聳聳肩，"特別是當你有錢有勢的時候。

"陸沉繼續翻閱，突然停在一份特殊契約上："這份契約沒有詳細內容，只有編號和簽字。

"白夜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那是S級保密契約，需要局長級別授權才能查看。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疑慮。

"我需要見見最后接觸林志遠的妖怪。

"陸沉說。

白夜點點頭，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簡短交談后，她掛斷電話："安排好了，明早九點，幽蘭軒。

"---4第二天早晨，幽蘭軒。

陸沉比約定時間提前半小時到達。

這是一棟仿古建筑，隱藏在市中心的一條僻靜小巷里。

他剛走進庭院，就感到一陣異樣的能量波動。

西周的植物無風自動，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來得真早啊，陸警官。

"白夜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這么迫不及待要見我？

"她今天換了一身素雅的旗袍，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茶藝師，只有那雙眼睛依然泄露了她的真實身份。

陸沉首接問道："林志遠的S級契約，內容是什么？

"白夜遞給他一個文件夾："部分解密內容。

他在資助一項契約優化實驗，目的是提高契約效率，減少妖怪消耗。

"陸沉快速瀏覽著文件："理論上這是好事？

""理論上。

"白夜的表情有些復雜，"但實際上……"她的話沒說完，庭院深處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

"我們的客人到了。

"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子從回廊盡頭走來。

他穿著寬大的西裝，走路姿勢怪異，像是還不習慣人類的形態。

蜥蜴精。

在陸沉眼中，能看到他手腕上閃爍的妖契印記。

"白大人。

"男子恭敬地向白夜行禮，然后警惕地看了陸沉一眼。

"阿吉，變色龍妖，負責林志遠家的安保系統。

"白夜介紹道。

陸沉首視他："林志遠死前最后見到的妖怪是你？

"阿吉不安地扭動手指："是……是的。

那天晚上我去例行檢查安保咒語，林先生看起來很正常。

""他有沒有提到什么異常？

"阿吉猶豫了一下："他……他問了我一個奇怪的問題。

""什么問題？

""如果契約被破壞了，會怎么樣？

"阿吉回憶道，"我說契約不可能被破壞，除非……""除非什么？

"陸沉緊盯著他。

阿吉的瞳孔縮成一條細線："除非契約從一開始就有問題。

"就在這時——阿吉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他的皮膚開始不正常地蠕動，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內部撕裂他。

"不好！

"白夜猛地按住他的肩膀，"他的契約在反噬！

"阿吉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扭曲變形，部分變回蜥蜴的形態。

陸沉看到他的妖契印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擴散。

"救……救我……"阿吉向陸沉伸出手，眼中充滿恐懼，"契約在……吃人……""砰！

"他的身體爆裂開來，化作一團黑色煙霧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地上一套空蕩蕩的西裝。

庭院里一片死寂。

陸沉緩緩蹲下，從西裝口袋里撿起一張名片——妖物管理局的徽章，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數字：07。

白夜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第七號實驗契約……我想我們找到林志遠死亡的真正原因了。

"---